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汪平靠在垃圾房外斑驳的墙面上，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。
刚才宋强并没有走远。
那个穿着不合身廉价西装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门外十米处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那串钥匙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出来吧。”宋强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火门缝隙传进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客气，“汪平，你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拼命。”
汪平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里散落着几片烧焦的塑料碎片。
那是江州一院旧工牌剩下的残骸。
在宋强将证物袋扔进焚化炉的瞬间，高温瞬间吞噬了那张浸透血液的卡片。
火焰舔舐过塑封层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最后一点血迹在高温下碳化，变成黑褐色的灰烬。
编号BJ-0492，那个不属于任何活人的刻痕，彻底消失了。
但汪平记得。
他在宋强举起折叠刀之前，用余光扫过了那个瞬间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口袋里的手机，镜头一直对着那个方向。
快门声被雨声掩盖，但数据已经保存。
汪平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的消毒水味道而隐隐作痛。
他必须拿回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证明宋强销毁证据的痕迹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汪平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。
宋强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宋强问，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“我想确认一件事。”汪平说。
他慢慢走向那扇敞开的防火门。
门后是通往后勤通道的狭窄走廊，尽头是一台正在运转的小型医疗废物焚烧炉。
炉口还冒着青烟。
那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血肉烧焦的恶臭，直冲鼻腔。
汪平捂住口鼻，弯下腰。
他在灰烬中寻找。
指尖触碰到滚烫的金属边缘，烫得他缩了一下手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在找那片最大的、带有红色残留物的塑料碎片。
如果工牌背面有激光雕刻的防伪码，或者宋强在销毁前留下的指纹，这里就是唯一的线索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宋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手里依然捏着那串钥匙，眼神游离，却精准地锁定在汪平的背上。
“那些东西已经化为乌有了。”宋强走到离汪平两米远的地方停下，“就像赵建国一样，干干净净。”
汪平的手指在一堆黑色的灰烬中拨动。
突然，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块硬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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