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汪平靠在保安值班室斑驳的铁门后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走廊里那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枚“江州一院旧工牌”静静躺在那里，边缘锐利，割得掌心生疼。
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褐色，但在灯光下依然能看出原本的血腥气。
更重要的是背面。
激光雕刻的编号：BJ-0492。
这不是赵建国的名字，也不是任何在职员工的档案号。
这是一个死人的编号。
或者，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。
汪平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是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。
他必须把这块铁证交出去。
交给那个在警校睡在他上铺、如今在市局刑侦支队当副队长的老同学，陈锋。
只有警方介入，才能打破宋强在这栋楼里编织的死亡罗网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信号只有一格，通话界面转圈的速度慢得像是在嘲笑他的焦急。
“喂？”
陈锋的声音传来，背景里有嘈杂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音。
“我在B2。”汪平压低声音，嗓子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沙哑，“我找到了赵建国的下落线索，还有宋强的罪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在哪？别动，我马上派人下来接应。”
“不行。”汪平打断他，“宋强锁死了出口，李护士长也在附近。我现在在值班室，但宋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平稳，不急不缓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汪平的心跳上。
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钥匙串。
宋强手里那串总是晃荡的钥匙，此刻正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汪平迅速挂断电话，将手机塞进裤兜。
他抓起桌上的老式暖水瓶，手指紧紧扣住塑料提手。
瓶身温热，里面装着昨晚剩下的半瓶开水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武器。
值班室的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生锈的锁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宋强没有用备用钥匙开门，他在试探。
他在等里面的动静。
“汪平。”
门外传来宋强的声音。
虚伪，客气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感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把东西交出来，大家体面一点。”
汪平没有回答。
他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着门缝下方。
阴影逐渐拉长，覆盖了门口那块写着“闲人免进”的褪色地砖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宋强的语气冷了下来，“赵建国已经‘病退’了三个月。你以为他还会回来找你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进了汪平的耳膜。
为什么？
一个被强制注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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