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江州市中心的玻璃幕墙上。
汪平靠在保安值班室的铁门后，听着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。宋强的咒骂声被厚重的防火门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回响，像某种野兽受伤后的低吼。
他背贴着冰冷的墙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口袋里的工牌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肋骨，那股潮湿的、带着福尔马林味道的触感，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皮肤。
不能留在这里。
宋强手里那串钥匙晃动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，那是后勤主管特有的节奏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计算距离。
汪平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残留的刺鼻气息。他压低身形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悄无声息地滑进值班室。
值班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亮着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桌上堆满了过期的巡逻记录表，角落里那台老式台式电脑屏幕漆黑，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汪平走到桌前，手指颤抖着按下开机键。
风扇发出干涩的轰鸣，像是喘息不止的老人。
屏幕亮起，蓝色的光标在黑暗中跳动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那个编号。
工牌背面激光雕刻的那串数字：9527-04。
赵建国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是B2层，今晚是他离职的最后一天。如果这枚工牌真的是他的，那么医院的人事系统里一定留有痕迹。
哪怕只是“病退”或者“离职”。
只要查到这个，就能证明赵建国还活着，或者至少，他死得并不干净。
鼠标点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汪平点开内部员工查询系统，输入身份证号。
这是他在入职时偷偷记下的。赵建国是个老实人，从不隐瞒自己的信息，甚至在一次夜班闲聊中，还抱怨过医院扣发了他半年的全勤奖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升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权限不足：当前用户仅拥有基础查看权限，无法访问人事档案核心数据库。】
汪平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尝试切换账号，用管理员密码登录。
失败。
再次尝试。
失败。
该死的权限锁。
这家医院的内网管理比外面想象的还要严密，或者说，有人特意设置了门槛，不让底层保安触碰那些不该看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宋强那种沉重的皮鞋声，而是高跟鞋敲击地砖的清脆声响，急促，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汪平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迅速关掉窗口，将显示器黑屏，身体缩进桌子底下的阴影里。
值班室的门被推开。
李护士长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大褂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冷漠微笑。但此刻，她的眼神锐利如刀，扫视着昏暗的房间。
“谁在里面？”她的声音尖锐，穿透了雨夜的嘈杂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卷起桌上的几张废纸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李护士长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本厚厚的《夜间巡逻日志》，翻看了一下。
页码停留在昨晚。
那一页上，原本应该有的签名栏是空的。
“汪平？”她喊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，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你的呼吸声太重了。”
汪平屏住呼吸，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工牌。
冰凉的塑料边缘刺痛了他的掌心。
李护士长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。
她放下日志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，轻轻擦拭着桌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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