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没有雨声。
只有恒温系统运作的低频嗡鸣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方念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左腹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肋骨滑落。
浸透了那件早已不再洁白的衬衫。
血迹已经氧化。
变成了暗沉的褐黄色。
像是一块干涸的痂。
死死地粘在纤维深处。
洗不掉。
擦不净。
那是她活过的证据。
也是魏廷深精心擦拭后留下的耻辱印记。
【剩余时间：08:42】
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。
每一次闪烁，都像是在倒数她的死亡。
方念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着触碰耳后的微型接收器。
信号很强。
强得离谱。
那个追踪器是她三天前植入魏廷深白衬衫领口内侧的。
当时他正在更衣。
毫无防备。
就像对待一件衣物一样对待她。
现在，信号源指向这里。
魏家的私人保险库。
位于别墅地下三层。
绝对禁区。
方念深吸一口气。
铁锈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胃里一阵痉挛。
她扶着墙，一步步向前挪动。
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但她不能停。
血液一旦完全凝固。
生命就会随之停止。
而在那之前。
她必须拿到那份DNA报告。
证明林婉儿是假的。
证明这一切都是一场实验。
证明……
她不是物品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钛合金门。
没有把手。
只有两个生物识别终端。
虹膜扫描和指纹验证。
双重锁。
魏廷深的习惯。
完美。
无懈可击。
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的掌控力。
方念停在门前。
心脏剧烈跳动。
撞击着胸腔。
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就在这时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。
清脆。
规律。
不紧不慢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钟摆。
方念浑身僵硬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余光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另一端。
魏廷深穿着那件换下的深色西装。
脸色苍白。
眼底带着未散尽的药效昏沉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脊背挺拔。
如同一个完美的雕塑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手帕。
轻轻擦拭着袖口。
那里有一点点污渍。
也许是刚才整理领带时蹭到的。
也许不是。
“看来，”魏廷深的声音响起。
低沉。
温和。
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执着。”
方念咬着牙。
没有说话。
手指紧紧扣住墙面。
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魏廷深走近了。
他在距离方念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然后。
缓缓下移。
落在那片褐黄色的血迹上。
眼神中没有惊讶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欣赏的冷漠。
就像看着一幅破损的画作。
“这件衬衫，”他轻声说。
“是我特意为你选的。”
“纯棉。透气。柔软。”
“适合承载你的体温。”
“也适合……吸收你的秘密。”
方念猛地抬头。
瞳孔收缩。
“你知道？”
她问。
声音沙哑。
破碎。
魏廷深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从你第一次试图逃跑开始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他抬起手。
指了指面前的钛合金门。
“你以为，我是怎么打开它的？”
方念愣住了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。
那些恰到好处的疏忽。
原来。
都是预设好的剧本。
魏廷深走到门前。
并没有使用任何工具。
他只是将手掌按在指纹区。
接着。
闭上眼。
让虹膜扫描仪读取他的眼部特征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沉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。
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金条。
没有文件。
也没有林婉儿的DNA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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