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棂渗入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方念靠在书房的红木门框上。
左腹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。
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暗红。
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响起。
【警告：失血性休克前兆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48:00。】
血液干透之前。
必须拿到证据。
否则，抹杀。
她咬紧牙关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用疼痛维持清醒。
魏廷深的书房很大。
空旷得像一座坟墓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和皮革的味道。
还有……淡淡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虽然已经被清洗过。
但纤维深处残留的记忆。
骗不了人。
方念拖着沉重的身体。
一步步走向书桌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那些昂贵的摆设变得扭曲。
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平稳。
冷漠。
不带一丝波澜。
赵管家站在落地窗前。
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。
正在擦拭一只水晶杯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。
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方念停下脚步。
呼吸急促。
“赵管家。”
她声音沙哑。
“让开。”
赵管家没有回头。
只是轻轻放下杯子。
玻璃与桌面接触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先生吩咐。”
他说。
“整理遗物。”
“这里的一切，都不属于你。”
方念冷笑。
嘴角扯出一抹血腥气。
“遗物？”
“林婉儿还没死。”
“怎么就成遗物了？”
赵管家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很快恢复如初。
他转过身。
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小姐说笑了。”
“林小姐是先生的白月光。”
“至于您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方念染血的裙摆上。
“您只是一个过客。”
“过客，不该碰主人的东西。”
方念感到一阵寒意。
比雨水更冷。
这不是驱逐。
这是封锁。
她猛地抬头。
看向四周。
书架上的书籍整齐排列。
电脑屏幕漆黑一片。
就连空气流动的声音。
都显得异常安静。
电磁屏蔽。
信号被切断了。
系统提示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【连接中断。】
【倒计时暂停。】
方念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没有系统。
如果无法发送录音。
她的命。
就真的只值这滴血。
“我想找点东西。”
方念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血迹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“魏清留下的档案。”
“我知道他在哪。”
赵管家眯起眼睛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丝帕边缘。
“魏清小姐的东西。”
“早就清理过了。”
“先生说过。”
“睹物思人，不如彻底遗忘。”
方念盯着他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清理过了？
不可能。
魏廷深对妹妹的死一直耿耿于怀。
他怎么可能舍得清理？
除非。
那里面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。
比如。
他和林婉儿的交易。
比如。
那个所谓的“白月光”。
究竟是谁。
方念不再说话。
她直接冲向左侧的书架。
那里有一排关于魏清生前的画册。
她记得。
魏廷深每次喝醉。
都会对着那一排画册发呆。
甚至抚摸。
那是他唯一的软肋。
也是唯一的破绽。
赵管家动了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但他没有动手打人。
而是挡在了书架前。
“小姐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恭敬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请回房休息。”
“您的身体状况，不适合剧烈运动。”
方念侧身躲过。
肩膀重重撞在书架上。
疼痛让她眼前一黑。
但她抓住了机会。
她的手指划过那些粗糙的书脊。
找到了。
最右边的那本《魏清日记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