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方念站在魏廷深办公室中央。
腹部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滑落。
滴在地毯上。
无声无息。
但空气里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尖锐回荡：
【剩余时间：02:45】
红色数字跳动。
像催命的鼓点。
魏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白衬衫依旧整洁。
那滩血迹已经干涸。
变成了褐黄色。
像一块丑陋的补丁。
贴在完美的画布上。
第一章它刚形成时，带着新鲜的猩红和暴力的温度。
第二章它开始变暗凝固，边缘泛起紫黑。
第三章被赵管家擦拭，留下了模糊的印痕。
第四章被送去清洗，却渗入纤维深处，再也洗不掉。
第五章它成为某种信物，被方念死死攥在手里，作为最后一点尊严的证明。
第六章它在阳光下彻底氧化变成褐黄色。
标志着旧身份的死亡。
也标志着新局面的确立。
现在，它只是魏廷深身上的一抹污渍。
无关痛痒。
方念看着那抹褐色。
突然笑了。
笑声嘶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被空旷的房间放大。
魏廷深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愤怒。
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像是在询问晚餐的味道。
“知道我是棋子。”
方念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踉跄。
鲜血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“知道林婉儿是你安排的演员。”
“知道那些玻璃瓶里的东西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是前几个‘我’留下的遗物。”
魏廷深放下文件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“记忆是可以存储的。”
他说。
“就像硬盘里的数据。”
“有些数据过时了。”
“就需要清理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他站起身。
绕过办公桌。
一步步走向方念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压迫感。
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你比她们都聪明。”
魏廷深停在方念面前。
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反而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方念苍白的脸颊。
冰凉。
粗糙。
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所以，我给你一个新的选择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合同。
递到方念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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