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切割着地下三层浑浊的空气。
汪默站在更衣室门口，左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，断口处早已用黑色的绝缘胶带粗糙地缠绕固定。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硬壳，紧贴着皮肉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，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但他不敢停。
头顶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色的光点，频率稳定得令人窒息。那是“净化工序”正在运行的标志。任何未通过白手套测试的员工，都会被判定为“污染源”，就地清除。
走廊尽头，任主管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制服，在这充满铁锈味和霉味的废弃净化厂里，白得刺眼，白得荒谬。他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边缘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“下一个。”
任主管的声音优雅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小陈低着头，快步走过。他的右手戴着一只厚实的橡胶手套，在任主管面前停顿了一秒。任主管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块洁白的手帕在小陈的手套表面轻轻擦了一下。
手帕依旧洁白。
小陈如释重负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员工通道。
汪默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血腥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。他迈开步子，走向那个白色的身影。
每走一步，鞋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。那是混合了雨水、污水和某种粘稠液体的声响。他知道，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沾满了赵亮留下的痕迹。
不仅仅是血。
还有那张纸。
那张写着“严禁清理血迹”的规则纸条。
它在第一章被贴在垃圾桶上，第二章被汪默踩进泥里伪装已处理，第三章被任主管捡起作为指控证据，第四章被汪默吞入腹中伪造销毁，第五章从胃里呕出变成证物，第六章被焚毁化为灰烬，规则随之失效或变异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半截焦黑的残片，混在汪默右手的血肉模糊中，随着脉搏跳动，隐隐作痛。
汪默停在任主管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残缺的右臂。
断臂处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。
任主管的目光落在汪默的右手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厌恶，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审视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手中的丝绸手帕微微扬起。
“伸出右手。”
汪默照做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带来的生理性痉挛。掌心全是滑腻的血污，指甲缝里还嵌着那天暴雨夜管道爆裂时溅起的黑色淤泥。
任主管伸出手帕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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