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的雨从来不是水，是工业废料混合着酸性的泥浆，砸在园区正门的防爆玻璃幕墙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声。
汪默站在自动感应闸前。
他的生物芯片在左臂皮下疯狂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神经。心率：140。状态：极度焦虑。距离9:00还有四分十二秒。
打卡机就在闸机内侧三米处。
那台老旧的黑色金属机器，屏幕泛着幽绿的冷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灵魂的独眼。
但闸门锁死了。
红色的激光网格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汪默挡在外面。
“高危污染源识别。”
电子合成音冰冷地播报，没有起伏，没有怜悯。
赵亮的意识残片仍在系统底层游荡。那个死去的同事用生命换来的混乱，此刻化作了最坚固的牢笼。系统判定汪默身上携带了未处理的“致命污点”，任何接触外部环境的尝试都被视为对园区洁净度的二次污染。
汪默抬起手，试图输入紧急解锁码。
手指颤抖得厉害，指尖在冰冷的触摸屏上滑出几道湿痕。
无效。
倒计时：三分四十秒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。
更衣室的走廊深处，任主管依然站在那里。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，汪默仿佛能看见那张苍白而优雅的脸，以及手中那块染血的丝绸手帕。
“欢迎加入净化组。”
那句话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汪默的耳膜。
这不是邀请，是宣判。
任主管知道赵亮是怎么死的。他知道高压清洗阀被违规操作时，管道爆裂的瞬间，血液是如何喷溅在通往打卡区的必经之路上的。那条路，正是汪默今天上班的路径。
赵亮是为了抢最后一班电梯回家陪女儿，才去触碰那个阀门的。
为了早点下班。
一个简单的、卑微的愿望，却成了致命的陷阱。
高压水柱冲撞致死。尸体横陈。血迹斑斑。
这一切都是任主管等待已久的“错误”。一个完美的借口，用来清洗掉那些不听话的清洁工，或者……制造一个新的同类。
汪默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。
他不能停在这里。
如果9:00前无法确认在岗状态，神经毒素将在注射器中苏醒。那是系统给旷工者的“仁慈”——无痛死亡。
但他不想死。
更不想带着赵亮的血，像个罪人一样死在这扇门前。
“让开。”
汪默低声说道。声音急促，带着喘息。
他对空气说话，也对身后的阴影说话。
没有人回应。只有暴雨敲击玻璃的声音，越来越响，越来越急。
他看向脚下的地面。
雨水顺着排水沟倒灌进来，浑浊的液体漫过他的鞋面。在那片泥泞中，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，已经干涸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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