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：09:02:45。
通风井的铁栅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，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盖被钉死。
汪默背贴着冰冷潮湿的井壁，剧烈地喘息着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酸性冷凝水味道，刺鼻，灼烧鼻腔黏膜。
头顶上方，三米处的管道壁上，几滴浑浊的液体正缓缓汇聚，形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。
那是上游净化厂残留的化学废液。
如果滴落，会腐蚀他的防护服，进而腐蚀皮肤。
但更致命的是，那滴水的重量足以触发地面的压力感应器。
一旦触发，警报响起，任主管就会知道他在这里。
汪默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从手腕到指尖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，血管像枯死的树根一样凸起，却不再跳动。
生物芯片正在缺氧状态下疯狂报警。
【警告：心率异常。】
【警告：组织坏死率 18%。】
【警告：神经毒素注入倒计时：08:59:00。】
他没有时间等待芯片休眠。
他必须动。
前方十米处，是通往二层的垂直爬梯。
但爬梯下方，是一片积满污水的平台。
污水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膜，反射着幽暗的光。
任何金属接触都会引发短路，进而激活热成像无人机的巡逻协议。
汪默盯着那片污水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臂上。
那只手臂，此刻成了唯一的“工具”。
规则第七条：严禁使用非标准介质触碰排污口。
但规则里没有说，不能用血肉做垫脚石。
汪默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将左臂伸向那个生锈的排污阀接口。
那里有一个凹陷的卡槽，正好能容纳一只成年男性的前臂。
只要塞进去，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杠杆原理，就能撬开下方的检修盖板。
代价是，手臂会被永久卡在机械结构中。
或者，被高压蒸汽瞬间汽化。
汪默没有犹豫。
他猛地发力，将那只失去知觉的左臂狠狠捅进了排污口。
“噗嗤。”
一声湿润的闷响。
冰冷的铁锈味混合着血腥味瞬间爆发。
剧痛并没有立刻传来，因为神经已经切断。
但他能感觉到肌肉被挤压、撕裂的声音。
就像湿透的抹布被绞干。
左臂彻底消失在了黑洞洞的管道深处。
作为支点。
汪默用右腿蹬住井壁，身体悬空，依靠那只断臂的支撑力，强行将自己向上拔起。
肌肉纤维在尖叫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，刺痛难忍。
他像一只攀爬悬崖的壁虎，一步一步，向着上方的光亮挪动。
每上升一米，生物芯片的警报声就尖锐一分。
【警告：组织坏死率 35%。】
【警告：神经毒素注入倒计时：09:00:12。】
时间不多了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上层格栅的瞬间，一阵细微的风声从头顶吹来。
不是风。
是无人机旋翼搅动气流的声音。
红色的激光扫描线，如同死神的鞭子，隔着格栅缝隙扫了下来。
擦过他的脸颊。
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触感。
汪默屏住呼吸，整个人贴在格栅阴影里，一动不动。
激光线在他的瞳孔中拉长，扭曲，最终消失在黑暗中。
无人机盘旋了一圈，似乎并未发现异常，缓缓飞离。
汪默松了一口气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左袖管。
那里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断口，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黑红色的血液。
血液滴落在下方的污水平台上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他想起了赵亮。
想起了赵亮死前的样子。
画面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那不是意外。
赵亮是为了抢最后一班电梯回家陪女儿。
为了那几分钟的团聚，他违规操作了高压清洗阀。
阀门爆裂的瞬间，高压水柱像巨锤一样砸在他身上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，通过震动传导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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