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蜂鸣声像一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楔进汪默的耳膜。
倒计时：09:04:12。
剩余时间：5分48秒。
他站在地下三层排污管道的入口前。头顶那盏惨白的应急灯以每秒三次的频率闪烁，红光在积水中拉出破碎的倒影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腐烂有机物和高压蒸汽混合的味道。这种味道粘稠得像是能糊住口鼻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透的棉絮。
汪默的左手垂在身侧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数据流在神经末梢引发的痉挛。
赵亮的记忆碎片正在他的胃里发酵。那张被焚毁的规则纸条——《严禁清理血迹》——并没有真正消失。它变成了灰烬，混着胃酸，变成了一种具有腐蚀性的电流信号，顺着食道向上攀爬，试图在他的声带和大脑皮层之间建立一条非法的通信链路。
“咳。”
一声闷响。
汪默捂住胸口，指缝间渗出黑色的血沫。那是被强酸灼烧的组织液。
他在解读那些信号。
那些不是乱码。
是摩斯电码。
赵亮死前的最后意识，被强行压缩进了这张纸的纤维残留物中，再通过生物芯片的反向写入，嵌入了汪默的生物电场。
如果他能解开这个密码，就能找到那条未被监控覆盖的逃生路线。
如果不解开，系统将在9:00判定他旷工。
神经毒素注射针将准时刺入他的颈动脉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污水从管道上方的裂缝落下，砸在汪默的肩膀上。
白色制服瞬间染上一小块污渍。
任主管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，优雅得像是在朗读一首悼词。
“汪默，你停下了。”
汪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瞳孔收缩，红色的光圈在虹膜中剧烈旋转，试图过滤掉周围的视觉干扰，只保留那些跳动的数字和电流波形。
“我在……处理……异常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任主管缓缓走出阴影。
他那身笔挺的白色制服一尘不染，手里那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折叠得方正正。他看着汪默，眼神像是在扫描一块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异常？”
任主管轻笑了一声。
“这里的每一寸地面都是洁净的。除了你脚下的血，和你肚子里的那团‘废料’。”
他抬起手，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规则第七条补充条款：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数据交互，视为一级污染事故。”
汪默咬紧牙关。
腹部的绞痛加剧了。
那股电流信号变得更加狂暴，像是在撕扯他的内脏。
*短-短-短。长-长-长。短-短-短。*
SOS？
不。
节奏不对。
赵亮是个老清洁工，他不懂摩斯电码。
但赵亮懂管道。
新沪市地下净化厂的排水系统图纸，只有组长级别的人才能查阅。
赵亮故意制造事故，不是为了自杀。
是为了把什么东西塞进汪默的身体里。
“你在看哪里？”
任主管突然逼近一步。
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盖过了血腥气。
汪默猛地抬头。
任主管的手中正捏着一片焦黑的残骸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