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默推开洗手间的门。
铁门发出沉闷的锈蚀声，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走廊里的暴雨声被隔绝在外。
这里只有排风扇单调的嗡嗡声，和滴水的水龙头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，都像倒计时的心跳。
他靠在洗手池边，大口喘息。
胸腔里，那颗生物芯片还在发烫。
刚才打卡机屏幕上那张陌生的脸——赵亮的脸，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【当前在岗人员：赵亮】
这句话不是错误。
是判决。
汪默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没有血，只有冷汗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皮肤下的血管正在以奇怪的频率搏动。
咚。
咚。
那不是心跳。
那是数据传输的声音。
“主管。”
汪默低声说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。
阴影里，任主管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穿那件笔挺的白色制服外套，只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。
袖口卷起，露出苍白的小臂。
手里依然拿着那块丝绸手帕。
此刻，手帕已经彻底脏了。
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，还有雨水冲刷后的泥污。
任主管看着那块手帕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，汪默。”
他说。
语气优雅，带着讽刺。
“但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汪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任主管身后的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不清。
水雾弥漫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擦去镜面的一层水汽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镜子里的那个“汪默”，瞳孔突然收缩。
不是人类的瞳孔。
是一圈红色的电子光圈。
闪烁。
定格。
汪默猛地后退一步。
后背撞在瓷砖墙上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洗手池下方的垃圾桶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垃圾桶的边缘，贴着一张残留的纸片。
边缘焦黑，像是从火堆里捡回来的。
那是规则纸条。
写着“严禁清理血迹”的那张纸条。
它在第六章被焚毁。
灰烬应该散落在通风管道里。
但现在，它在这里。
完整。
干燥。
而且，签上了新的名字。
汪默眯起眼睛。
借着昏黄的灯光，他看清了纸条上的变化。
原本黑色的印刷体字迹旁，多了一行鲜红的签名。
那是赵亮的名字。
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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