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季远没有看窗外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的地面。
那里有一滩正在扩散的血迹，暗红色，粘稠得像冷却的沥青。
AI-7 就站在那滩血泊边缘。
红色的镜头灯闪烁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电流杂音。
它没有继续攻击。
也没有离开。
它只是静静地立着，像是在等待一个无法解析的指令。
季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背。
一道浅浅的划痕渗出了血珠。
那是刚才被褚刚甩出的金属碎片划伤的。
血珠顺着指尖滴落，落在 AI-7 的金属底座上。
滋——
一声极细微的嘶响。
那滴血瞬间被吸收殆尽，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AI-7 的电机声变了。
从低沉的嗡嗡声，变成了一种类似吞咽的节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就像心脏在跳动。
季远的心跳也漏了一拍。
他明白了。
为什么上一章它会停止攻击。
不是因为它学会了仁慈。
而是因为它“吃”饱了。
或者说，它完成了某种阈值内的清洁任务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秘密，藏在它的底层逻辑里。
季远缓缓后退一步，脚跟抵住了电梯间的门框。
身后是死寂的办公室。
前方是即将到达的私人电梯。
而中间，是这个被称为“清洁工具”的东西。
“AI-7。”
季远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拖把头转动了九十度。
红色的镜头对准了他。
“指令确认。”
机械女声响起，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。
“请提供清洁目标。”
季远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褚刚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还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那条发送给董事会的消息。
交易证据已备份至云端。若我失联，立即启动B计划。
季远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他不是在查看数据。
而是在输入一段代码。
这段代码，是他利用《一级洁净手册》第4条的逻辑漏洞编写的。
严禁擦拭血迹。
但如果血迹被视为“高危污染源”，则允许使用非常规手段进行深度净化。
他将“血迹”的定义，扩展到了“数字污染”。
将“深度净化”，定义为“公开销毁”。
然后，他将这段代码通过蓝牙发送给了 AI-7。
传输进度：10%... 30%... 60%...
AI-7 的镜头红光变得急促。
它在处理这个矛盾指令。
一边是核心协议：严禁破坏公司资产（包括数据）。
另一边是季远写入的新规则：清除高危污染源。
系统陷入了短暂的僵直。
这就是季远要的机会。
他猛地将平板电脑扔向空中。
同时大喊：“执行深度净化！目标：所有关联数据！”
AI-7 的电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。
它动了。
不是冲向季远。
而是冲向了平板电脑落地的轨迹。
在半空中，它伸出了机械臂。
那不是用来清洁的软布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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