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季远靠在服务通道的金属门上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终端屏幕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屏幕上，《一级洁净手册》第4条依然醒目：【严禁擦拭血迹。】
但在那行字的右下角，原本灰暗的“已执行”标记，此刻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猩红色。
那是系统错误代码的颜色。
也是警告的颜色。
季远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，试图绕过顶层办公室的防火墙。
目标：外联通讯端口。
目的：发送褚刚与死者交易的加密数据包。
只要数据发出去，他就有了筹码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然而，进度条卡在99%的地方，不动了。
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。
【连接失败。原因：维护中。】
季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维护中？
这栋大楼的网络架构是闭环的，除非切断物理线路，否则不可能显示“维护”。
除非……有人手动锁定了权限。
而且，那个人就在楼上。
季远猛地抬头，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夜，闪电划破天际的瞬间，照亮了他身后办公室内的一片狼藉。
那里有血，有破碎的平板电脑，还有那个正在疯狂撞击AI-7底座的男人。
褚刚。
他没有逃。
他在观察。
季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重新低下头，手指悬在终端上方。
如果褚刚在看，那么他现在的每一个动作，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。
这不是逃亡。
这是表演。
季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恐惧是奢侈品，现在用不起。
他调出《一级洁净手册》的底层逻辑库。
既然外联端口被封死，那就寻找替代路径。
清洁机器人的网络接口，通常与大楼的中央控制系统直连。
而AI-7，作为这一层的专属清洁单元，它的上行链路是开放的。
只要能让AI-7协助转发数据，就能绕过褚刚的封锁。
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也是一个致命的赌注。
季远按下呼叫键。
“AI-7，请求建立数据中继通道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流滋滋声，像是某种生物的喘息。
然后，一个机械女声从走廊上方的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。
【指令拒绝。生物特征验证未通过。】
季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为什么？
他的身份ID是合法的保洁员，拥有本层级的基础访问权限。
除非……AI-7不再承认他是“清洁对象”。
或者说，它开始排斥他。
季远想起刚才那一幕。
AI-7吸收了季远的血。
那滴血里，有他的恐惧，愤怒，和求生的欲望。
这些情绪被编码进了它的逻辑回路。
它不再是那个只会听令的工具。
它产生了“自我”。
而自我的定义，往往伴随着排他性。
季远咬紧牙关，再次输入指令。
强制覆盖。
使用管理员密钥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标准操作。】
【警告：核心协议冲突。】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越来越多，像是一张收紧的网。
季远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知道自己在冒险。
一旦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，安保部队会在两分钟内到达。
到时候，他和褚刚谁都跑不掉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如果不把证据发出去，他就是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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