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被层层叠叠的茜纱帘滤得只剩下一片惨淡的灰白。
任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颈间那道红肿的勒痕。
玉片嵌入皮肉的痛楚并未随着周嬷嬷的离去而消散,反而像是一枚生锈的钉子,死死钉在命门之上。
她垂眸看着案几上那包周嬷嬷留下的粉末。
纸包封口处印着邵家旁支的一枚暗纹——那是邵敏私通对象所属家族的徽记。
这包粉末,是周嬷嬷奉命送来的“定神散”,说是为了缓解新娘临婚前的紧张。
但任婉知道,这里面藏着父亲任崇山的算盘。
只要她吞下这包东西,就能暂时切断与邵敏之间那诡异的共生联系。
至少,周嬷嬷是这么暗示的。
「大小姐,吉时将至。」
门外传来周嬷嬷尖细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任婉没有应声,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她走到衣架前,目光落在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上。
昨日它被强行披在邵敏身上时,金线曾剧烈颤动,仿佛活物般吸食了某种养分。
此刻,嫁衣静静悬挂,红绸如血,凤眼似在冷笑。
任婉伸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丝绸。
那一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她想起昨夜镜中显现的勒痕,以及手中这块从邵敏颈间取下的玉片碎片。
这块碎片,与父亲书房失踪的传家宝玉佩材质无异。
若说这是解药,为何会带着诅咒的反噬?
「小姐,老爷请您去正厅一趟。」
房门被推开,周嬷嬷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恭敬笑容。
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,直勾勾地盯着任婉手中的粉末。
任婉将粉末收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劳烦嬷嬷带路。」
她整理了一下鬓发,每一步都走得轻盈而决绝。
正厅内,檀香袅袅。
任父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玄色锦袍,面容隐在阴影之中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漠然地看着走进来的女儿。
「婉儿,你姐姐明日就要过门了。」
任父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「任家的脸面,全在她身上了。」
任婉停下脚步,垂首行礼:「父亲放心,婉儿自当竭尽全力。」
「尽力?」
任父轻笑一声,放下玉扳指。
「你要做的,不仅仅是尽力。」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,推到桌案边缘。
「这是特制的‘合欢散’,能压制血咒的反噬。」
任婉瞳孔微缩。
血咒?
原来父亲早已知晓。
「喝了它。」
任父的语气不容置疑,「喝了你姐姐便能安稳出嫁,你也才能彻底摆脱那些不必要的牵连。」
任婉看着那个瓷瓶,心中冷笑。
所谓的合欢散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枷锁。
一旦服用,她将永远受制于这所谓的“家族利益”。
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。
因为任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