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蒙着一层薄灰,映不出人影,只有一团混沌的白。
邵敏跪在镜前,脊背弓成一张紧绷的弦。
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此刻正穿在她身上。
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蛇,紧紧缠绕着她的脖颈、腰肢,乃至四肢百骸。
任婉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簪。
她的指尖冰凉,眼神却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姐姐,这衣服合身么?」
她问得轻描淡写,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关切。
邵敏没有回头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「脱……快帮我脱下来!」
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,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任婉微微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吉时将至,周嬷嬷就在门外守着。」
「若是此时换了衣裳,传出去,明日谁还敢娶你这位清白无瑕的邵夫人?」
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精准地刺进邵敏最脆弱的神经。
邵敏浑身一颤,原本想要挣扎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知道任婉说的是实话。
一旦现在换下嫁衣,那些被血咒掩盖的丑闻便会如决堤之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
她只能忍着,忍着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,忍着体内翻涌的血气。
但镜子里的景象,让她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镜中的倒影,并没有穿着这件华丽的嫁衣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素白孝服的女子。
怀里抱着一个早已发黑、肿胀的死婴。
那双眼睛空洞绝望,直勾勾地盯着现实中的邵敏。
「这是什么……」
邵敏瞳孔骤缩,手指死死扣住镜面,指甲崩断,渗出鲜血。
「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在镜子里是这副模样!」
任婉缓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邵敏的心跳上。
她停在镜前,目光落在邵敏苍白的脸上。
「因为这是真相,姐姐。」
她低声说道,字字清晰,如同宣判。
「十年前,你在夫家流产的那一夜,穿的也是这样的孝服。」
邵敏猛地转过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「你胡说!那是意外!是命数!」
「是吗?」
任婉冷笑一声,伸手抚过自己手腕上蔓延的淤痕。
那里曾经孕育生命的通道,如今已是一片荒芜。
为了转移这个诅咒,她付出了无法再为人母的代价。
而这个代价,最终由邵敏来承担后果。
「那个孩子,不是意外。」
任婉凑近邵敏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「是你为了攀附邵家公子,亲手打掉的。」
「你怕他嫌弃你怀了野种,更怕失去这门亲事。」
「所以你用巫术掩盖了胎动,用血咒封住了你的嘴。」
「可如今,血咒反噬,那些被你压抑的记忆和罪孽,全都变成了镜子里的幽灵。」
邵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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