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,天光未亮。
任婉指尖那包粉末早已在掌心化开,混着冷汗,黏腻如蛇信。
那是周嬷嬷塞来的“迷魂香”,包装纸上邵家旁支的徽记刺眼得令人作呕。
原来父亲默许的,不仅是血咒,更是这场以命换命的交易。
她抬步走向偏厅,鞋底碾过青石板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烛光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,像濒死之兽的喘息。
任婉推开门,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邵敏正被两个粗使婆子按在铜镜前。
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,此刻如同第二层皮肤,死死勒住她的腰腹。
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仿佛无数只眼睛在窥视。
「姐姐,这衣服有些紧了。」
任婉走到镜前,语气平淡,仿佛在讨论天气。
邵敏猛地回头,眼底布满血丝,妆容花了一半,狼狈不堪。
「滚出去!」
她嘶吼着,声音尖利刺耳。
任婉不为所动,目光落在嫁衣领口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的针脚,是昨日她亲手缝下的引血符。
如今,它正在微微发烫。
「母亲吩咐,今日吉时,不可有丝毫差错。」
任婉伸手,看似整理衣领,实则指尖暗劲一吐。
迷魂香顺着袖口洒出,无色无味,瞬间弥漫开来。
婆子们眼神迷离,动作迟缓,竟不知不觉松开了手。
邵敏打了个哈欠,头重重垂下。
就在这一瞬,任婉指尖银针一闪。
她没有去拔那枚引血符,而是将一枚新的、刻满反噬咒文的银针,狠狠扎进了嫁衣内衬的核心位置。
针尾连着的一缕红丝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邵敏背脊渗出的血迹中。
这是替换。
原本指向任婉的血咒,此刻被强行扭转了轨迹。
代价?
任婉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腕。
那里,一道暗红色的淤痕正迅速蔓延,如同毒藤缠绕。
生育能力的丧失,不过是开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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