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,将任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贴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是一幅即将破碎的皮影戏。
她指尖那滴混着毒药的鲜血,并未如预想般渗入嫁衣夹层,而是诡异地悬停在半空,随后被嫁衣内衬中那一团灰白色的粉末贪婪吞噬。
那是尸骨灰。
原本静止不动的灰烬,此刻竟像是有生命一般,微微蠕动起来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虫蚁在啃噬布料下的血肉。
任婉瞳孔微缩,却未退缩。
她迅速抽出银针,在那团蠕动的灰烬旁画下最后一道符文,借着指尖残留的血气,强行将那股躁动的邪力镇压下去。
“替身草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声音冷得像冰,“父亲果然没骗我,只是这代价,比我想象的更脏。”
十年前,任父曾与江湖邪术师交易,求得一种名为“替身草”的媒介,能将厄运从一人身上剥离,转移至另一人身上。
而邵敏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,便是最好的容器。
只要嫁衣穿上身,血咒便会顺着肌肤渗入血脉,将邵敏私通外人的污秽与腹中孽种的诅咒,一同反噬回源头。
然而,门轴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周嬷嬷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套粗糙的麻衣,脸色僵硬得如同面具。
「大小姐,老爷请您更衣。」
她的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,只有执行命令时的机械与冷酷。
任婉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父亲来了?」
她没有问为什么,因为答案早已写在周嬷嬷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。
周嬷嬷没有回答,只是侧身让开道路,示意任婉出去。
任婉整理了一下鬓发,将那枚沾血的银针藏入袖中,迈步走出闺房。
走廊尽头,任父正背对着她站立,一身玄色长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沉重如山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敏儿的嫁衣已动,血咒已发。你做得很好。」
任婉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偏厅门上。
那里,邵敏正承受着血咒的反噬,腹中的胎儿在咒力的侵蚀下发出凄厉的啼哭,那是死亡的前奏。
「所以,父亲今日现身,只是为了确认祭品是否妥当?」
任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任父终于转过身,那张平日里慈爱的面孔,此刻只剩下冷漠与算计。
他的目光扫过任婉苍白的脸,眼中没有丝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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