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透窗棂,任家闺房内的空气却已稠得化不开。
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并未如昨日般挂在架上,而是被周嬷嬷强行套在了邵敏身上。此刻,邵敏已被锁在隔壁偏厅,说是“净身待吉时”,实则是囚禁。
任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。
针尖上挑着一缕暗红色的丝线,那是她从自己指尖剜下的一小块皮肉混着精血搓成的“假咒丝”。
她要在邵敏穿上这身嫁衣之前,将这缕带着她体温与诅咒反噬的血丝,缝入嫁衣的内衬夹层。
只要血咒源头被污染,邵敏腹中那个见不得光的孽种,便会在大婚那一刻暴露出它原本的模样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周嬷嬷端着托盘进来,脚步沉重得像是在拖拽尸体。
托盘里是一碗黑褐色的汤药,热气腾腾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腥味。
「大小姐该用早膳了。」
周嬷嬷的声音干涩,毫无起伏。
她走到床边,将汤药放下,目光扫过任婉手中的银针和那缕红线,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下。
任婉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碗药。
「周嬷嬷,姐姐那边,可还安稳?」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询问天气,又像是在试探底线。
周嬷嬷的手顿在半空,随即稳稳地将托盘放下。
「大小姐放心,二小姐身子骨弱,老奴特意让人熬了安胎的药,保准她明日能体体面面地进邵家门。」
安胎?
任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掺了催产素的毒汤。
邵敏急于掩盖私通的事实,更急于让腹中孩子早产以伪造婚期,周嬷嬷便是那个递刀的人。
而父亲,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主,默许了这一切。
为了邵家的权势,他宁愿牺牲两个女儿的名节,也要换回那一纸联姻的利益。
任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拿起银针,针尖刺破指尖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,正好滴在那缕假咒丝上。
血液瞬间被吸收,丝线变得更加鲜艳,仿佛有了生命一般,微微颤动。
这是血咒的反向追踪。
一旦缝入嫁衣,邵敏体内的咒力便会顺着血脉回流,最终汇聚在她腹中的胎儿身上。
那里是邵敏最大的软肋,也是她最恐惧的地方。
「大小姐,喝药吧。」
周嬷嬷催促道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任婉端起碗,黑色的液面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苦味,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腥甜。
那是迷药的成分。
周嬷嬷想让她昏睡,以便在她失去意识后,彻底销毁任何可能威胁到邵敏的秘密。
但任婉没有喝。
她将碗轻轻放回托盘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我不渴。」
她说。
周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「大小姐,这可是老爷亲自吩咐的,说是……」
「说是为了我的好?」
任婉打断了她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。
「周嬷嬷,你在这府里待了多少年?难道还没看出来,我这具身体里流的,早已不是任家的血了吗?」
周嬷嬷浑身一震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大小姐,竟敢如此直白地戳穿这层窗户纸。
「老奴听不懂大小姐在说什么。」
周嬷嬷后退半步,手按在腰间的钥匙串上,指节泛白。
「请大小姐喝完药,否则,老奴只能请人来了。」
任婉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不尽快完成缝合,邵敏一旦离开这里,进入邵家大院,她便再也无法接触到那件嫁衣。
到时候,所有的算计都将化为泡影。
而她,将背负着“妒姐”、“疯癫”的罪名,永无翻身之日。
任婉放下银针,站起身来。
她的动作有些迟缓,体内那股因为长期压抑血咒而产生的灼热感,正在侵蚀着她的经脉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但她不能停。
她走向门口,伸手握住了门闩。
「你要去哪?」
周嬷嬷警惕地问,手已经摸向了袖中的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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