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任婉,脸色白得像一张刚裁好的宣纸。
她手里攥着那叠从书房偷出的香灰样本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怕,是冷。
一种顺着骨髓往上爬的寒意,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霜气。
那些香灰的味道,和嫁衣里的一模一样。
这意味着,父亲不仅知道血咒的存在,甚至亲手参与了它的编织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,只有周嬷嬷那张刻满皱纹的脸,像一块风干的树皮,堵在门口。
「小姐,吉时将至,该试穿了。」
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陈年的痰。
任婉没动。
她将香灰悄悄塞进袖口的夹层,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周嬷嬷身上。
「嬷嬷,这嫁衣,真的干净吗?」
周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很快,那层慌乱就被严厉掩盖过去。
「小姐说笑了。这是邵家送来的正红缎面,金线绣凤,乃是百年前的老物件,怎么可能不干净?」
她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粗使丫鬟,手里捧着那件传说中的——绣着双凤的嫁衣。
红色的绸布铺在榻上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任婉站起身,一步步走过去。
她能感觉到,布料下似乎藏着某种活物,随着她的靠近,隐隐搏动。
「我想自己穿。」任婉淡淡地说。
周嬷嬷皱眉:「规矩就是规矩,必须由陪嫁婆子协助更衣, lest 乱了礼数。」
「那就麻烦嬷嬷了。」
任婉转过身,背对着周嬷嬷。
她能听见身后衣物摩擦的声音,沙沙作响,像是蛇在草丛中爬行。
接着,是一阵轻微的刺痛感。
针尖扎入肌肤。
一滴血珠滚落,正好晕染在嫁衣领口那只金凤的眼睛上。
任婉闭上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就是第一滴血。
第一章里,邵敏以为这只是试探性的触碰。
而现在,轮到她了。
衣服穿好了。
沉重,冰冷,每一寸布料都像是在勒紧她的灵魂。
任婉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,红衣似火,眉眼却冷若冰霜。
那双绣着的凤凰,在金线的光泽下,仿佛真的睁开了眼睛,带着诡异的猩红。
「真美啊。」
一个声音从隔壁偏厅传来。
尖锐,急促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是邵敏。
她穿着素白的孝服,面容苍白如纸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。
任婉推开闺房的门,走向隔壁。
邵敏站在窗前,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玉佩。
那是邵家公子送的定情信物。
也是开启血咒的关键。
「妹妹,你来了。」
邵敏转过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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