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一跳。
周嬷嬷手中的铜烛台倾斜,暗红色的蜡油顺着桌沿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几朵浑浊的花。
火光瞬间黯淡,闺房内的阴影被拉得极长,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。
任婉没有惊呼,也没有后退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目光越过摇曳的火光,死死盯着那面立在屏风前的落地铜镜。
镜中,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正披在她身上。
原本静止的金线凤凰,此刻竟像是在布料下缓缓游动。
朱红的丝线交织成网,每一根都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「嬷嬷。」任婉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混乱的空气,「这是何意?」
周嬷嬷的手僵在半空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没有去扶正烛台,而是缓缓直起身,腰背挺得笔直,仿佛刚才的失手从未发生过。
「小姐说笑了。」周嬷嬷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冰冷,「是奴婢手滑。这嫁衣……气场太盛,连烛火都要避让三分。」
避让?
任婉冷笑一声。
若是气场,为何偏偏在此时熄灭?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嫁衣的领口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凸起,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丝绸之下。
就在刚才,邵敏那句「真正的诅咒才刚刚开始」还在耳边回荡。
而现在,周嬷嬷的出现,绝非偶然。
她是来确认的。
确认血咒是否已经彻底绑定在她的身体上。
任婉站起身,走向铜镜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,沉重而压抑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如纸,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嫁衣上的金线随着她的动作泛起微光,那些凤凰的眼珠似乎真的转动了一下,从左侧移到了右侧。
这是一种错觉吗?
还是说,这衣服真的活了?
任婉伸出手指,沿着嫁衣内侧的一道接缝慢慢摸索。
触感粗糙,不同于外层光滑的苏绣绸缎。
那里夹着一层厚厚的内衬。
普通人绝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,因为嫁衣讲究的是外形的华美与庄重,内衬只要保暖即可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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