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,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栅。
任婉端坐在铜镜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即将被供奉的神像。
那件「绣着双凤的嫁衣」不再挂在架上,而是此刻正披在她身上。
红色的绸缎贴着她的肌肤,原本应该是喜庆的颜色,此刻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腥气。
邵敏站在她身后,双手死死扣住任婉的肩膀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「穿上它。」邵敏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,「今晚你必须替我试穿。这是规矩,也是……保命。」
任婉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那双金凤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,正隔着镜面,幽幽地盯着她的后颈。
「姐姐说笑了,」任婉轻声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,「我是嫡妹,明日出嫁的是姐姐。若让我穿了这身衣裳,传出去,便是乱了纲常,坏了任家的清誉。」
「去他的清誉!」邵敏猛地凑近,温热却带着腐朽气息的呼吸喷在任婉耳畔,「只要我不死,只要我不被邵家退婚,这天下就是任家的天!你穿一下又不会少块肉!」
说着,邵敏强行推动任婉的肩膀,试图将那沉重的红袍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拉。
布料摩擦皮肤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无数细密的虫蚁在爬行。
任婉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就在邵敏的手指触碰到嫁衣内侧的那一刻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接触点瞬间蔓延开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血咒激活后的反噬。
任婉知道,昨夜那一滴血,已经成了引信。
如今这嫁衣不再是遮羞布,而是一张收紧的网。
谁穿上它,谁就要承受那份被诅咒的“名节”之痛。
「疼吗?」任婉忽然问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扎进邵敏的心口。
邵敏动作一顿,脸色骤变:「你说什么?」
任婉缓缓转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算计。
「我说,姐姐是不是觉得胸口发闷,心跳如鼓?」
邵敏瞳孔剧烈收缩,下意识捂住心口。
确实。
从刚才开始,她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。
那种痛楚并非来自肉体,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愧疚。
「你……你做了什么手脚?」邵敏惊恐地后退一步,却忘了自己还抓着任婉的衣袖。
这一扯,嫁衣领口处的金线微微松动。
任婉趁机抽回手,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袖口,实则早已藏好了一枚银针。
银针在晨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。
她是想挑断那些看不见的咒丝。
哪怕只能断开一缕,也能让这诅咒转移的速度慢上几分。
然而,门帘突然被掀开。
周嬷嬷走了进来。
这位陪嫁婆子面色阴沉,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,眼神在任婉和邵敏之间来回扫视,最终落在任婉身上的嫁衣上。
「大小姐,时辰到了。」周嬷嬷的声音古板严厉,不带一丝感情,「夫人吩咐,今日试衣需由嫡女亲自上阵,以显庄重。若是出了差错,唯你是问。」
任婉心中一凛。
原来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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