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台上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曹修戴上单眼放大镜。
左手捏着镊子,右手持滴管。
滴管尖端悬停在那枚私章残留的印泥上方。
那是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像干涸的血,又像陈年的锈。
“戴维。”
曹修没有抬头。
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把你袖口卷起来。”
戴维站在桌对面。
西装剪裁得体,指甲修剪整齐。
但他额角的冷汗正在滑落。
他盯着曹修手里的化学试剂瓶。
透明液体在玻璃壁上晃动。
那是高浓度盐酸与硝酸的混合液。
用于溶解有机物,提取无机盐分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戴维问。
语气礼貌,但冰冷。
带着法律术语压人的习惯。
“证明这枚印章不是三十年前的旧物。”
曹修说。
“也不是近期伪造的新物。”
“它是被重新启用的。”
他滴下一滴试剂。
落在印泥残留处。
嘶嘶声响起。
白色的烟雾腾起。
带着刺鼻的气味。
戴维后退半步。
他想阻止。
但他动不了。
因为门外还有警察。
因为屋内还有曹修。
因为怀表还在曹修手里。
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。
第一章时,表壳上的血迹未干。
第二章,表盖被撬开,露出锈死的发条。
第三章,主发条断裂,碎片划伤手指。
第四章,擒纵叉卡死,强行扳动导致表盘裂纹。
第五章,游丝纠缠,必须用针尖挑开。
第六章,最后一颗宝石轴承归位,指针开始走动。
现在,第七章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但这次,是化学腐蚀的声音。
白色烟雾散去。
印泥残留处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凹坑。
凹坑底部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紫色。
曹修眯起眼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滤纸。
将凹坑处的残留物吸附到纸上。
滤纸迅速变色。
从黄变红,再变黑。
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沉的靛青色。
“这是……”
戴维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认得这个颜色。
他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类似的试纸。
但那是在一个密封的铁盒里。
铁盒上贴着标签:X-73。
代号。
实验室。
管理员。
曹修放下滤纸。
拿起怀表。
表壳已经打开。
内部的机芯暴露在空气中。
齿轮静止不动。
发条松弛。
但它曾经走过三十年。
“这块表里为什么会有今夜的鲜血?”
曹修问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的前奏。
戴维没有回答。
他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意识到,自己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博弈。
而是整个人生。
窗外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红蓝交替的光芒,穿透雨幕,照进了这间古老的钟表铺。
曹修闭上眼。
左眼的黑暗中,那片绿色的荧光再次闪烁。
这一次,它不再闪烁。
而是凝固成一颗星。
指向未来。
“1993年7月15日。”
曹修突然开口。
念出表盖内侧刻着的日期。
那个日期是谁留下的?
林婉的父亲?
还是戴维的父亲?
或者,是那个代号X-73的实验室?
戴维瘫坐在地上。
他看着曹修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在那个密室里调配印泥。
父亲告诉他,那是特制的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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