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钟表铺的玻璃窗。
声音沉闷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曹修坐在昏黄的台灯下。
左眼的视野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只有右眼还能捕捉到微弱的光线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怀表。
表壳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暗褐色。
像凝固的静脉血。
表盘中央有一道裂纹。
从十二点方向延伸出来。
直逼三点钟的位置。
那是当年医疗事故发生的时刻。
也是戴维袖口伤疤形成的时刻。
曹修用镊子夹起一枚微型螺丝刀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左眼失明带来的平衡感丧失。
以及长期熬夜导致的神经衰弱。
但他必须稳住。
怀表的机芯暴露在空气中。
齿轮裸露,锈迹斑斑。
发条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这是第四章留下的后遗症。
强行扳动擒纵叉导致的损伤。
现在,游丝纠缠在一起。
像一团乱麻。
第五章的难题。
必须用针尖挑开。
不能用力过猛。
否则游丝会彻底变形。
一旦变形,时间轴就会错乱。
真相也会随之扭曲。
曹修屏住呼吸。
针尖触碰到游丝的刹那。
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嘶——
像蛇吐信。
他手腕微转。
轻轻挑动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游丝逐渐舒展。
像一朵枯萎的花重新绽放。
指针开始颤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店铺里,却像雷鸣。
就在这时。
门锁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。
打断了怀表的走时声。
曹修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脚步声很稳。
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。
节奏均匀。
每一步间隔相同。
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步伐。
或者是,刻意控制的步伐。
为了展示掌控力。
门被推开。
风雨卷着湿气涌入。
戴维站在门口。
黑色风衣滴水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夹是深蓝色的。
上面印着医院的Logo。
以及红色的公章。
“曹师傅。”
戴维的声音礼貌而冰冷。
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“雨很大。”
曹修放下镊子。
手指上沾着一滴血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死者生前最后一刻的血样。
他用这滴血,在脉象图上还原死亡瞬间。
但现在,他停下了。
“戴律师。”
曹修语气平淡。
像在宣读说明书。
“你迟到了四分钟。”
戴维走进屋内。
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。
将文件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木桌接触。
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。”
戴维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没有任何瑕疵。
“尸检报告刚刚出炉。”
他指了指那份文件。
“结论是:自然衰老引发的多器官衰竭。”
曹修看着那份文件。
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数据呢?”
他问。
“什么数据?”
戴维挑眉。
“生化指标。”
曹修说。
“瞳孔中的绿色荧光。”
“浓度是多少?”
戴维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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