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钟表铺的玻璃窗上。
声音沉闷,像钝器敲击肋骨。
曹修坐在工作台前。
手里捏着一把镊子。
镊子尖端,夹着一根头发。
那是一根异色发丝。
深褐色,带着不自然的卷曲。
它缠绕在游丝的末端。
就在刚才,指针归位的那一秒。
游丝崩开了一毫米的缝隙。
这根头发,就藏在那里。
曹修调整呼吸。
频率:每分钟十四次。
他需要确认头发的来源。
如果是死者自己的。
那么“自杀”的结论成立。
如果是别人的。
那就是谋杀的铁证。
也是推翻尸检报告的关键。
但他没有显微镜。
也没有DNA检测试剂盒。
在这个即将拆迁的老城区。
这些都不存在。
只有他的眼睛。
和三十年的经验。
曹修将头发凑近灯光。
光线穿过发丝。
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褐色。
不是健康的黑色。
也不是染过的亮色。
这是长期接触某种化学试剂后的氧化反应。
他想起死者的职业。
化工厂质检员。
也想起当年那份伪造的诊断书。
上面写着:心力衰竭。
自然衰老。
但心脏不会长出这种颜色的头发。
除非……
有人强行改变了死者的生理环境。
或者,有人在他死后,接触过他的身体。
戴维推门而入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打破了屋内的寂静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。
袖口整洁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光亮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以及一张封条。
“曹师傅。”
戴维的声音礼貌而冰冷。
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“警方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曹修没有抬头。
镊子依然稳稳地夹着那根头发。
“让他们等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有金属质感。
戴维走到桌前。
目光落在镊子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到了那根头发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是证物。”
戴维说。
“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四十二条,任何可能影响案件定性的物品,都必须由警方统一封存。”
“你现在的行为,属于干扰司法程序。”
曹修抬起眼皮。
眼神平淡。
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“这根头发,直径零点零七毫米。”
“毛鳞片受损程度,符合机械性拉扯特征。”
“非自然脱落。”
戴维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曹师傅,你太执着于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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