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滴落，砸在不锈钢台面上，发出单调而刺耳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彭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口袋里那张血色通行证已经不再温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腻的触感——那是干涸的血迹混合着酸雨的味道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抚过卡片边缘。
原本完整的区域代码“07-Alpha”，此刻只剩下了一半。“07-Beta”。
权限被削减了一个扇区。
这意味着，他只能在下城区更深的阴影里活动，任何试图向上一级区域移动的行为，都会触发警报。
方锐没有追出来。
或者说，方锐根本不需要追。
彭远走到主控室那面巨大的监控屏前。屏幕漆黑一片，倒映出他狼狈的脸。
但他知道，方锐在看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，正坐在几公里外的配给中心主控室里，手里拿着那块记录一切的黑匣子，像扫描仪一样冷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“为什么？”
彭远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上一章他在机房门口停下，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是什么？
没人听见。
除了方锐的黑匣子。
黑匣子记录了那个频率。
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频率。
那是林娜妹妹——也就是方锐曾经的爱人——生前哼过的摇篮曲的旋律。
彭远当时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用手指在镜面上，按照那个旋律的节奏，轻轻敲击了三下。
咚。咚。咚。
这是唯一的破绽。
方锐之所以允许他进来，之所以让他看着希望破灭，甚至故意留下这个看似无解的死局，就是为了测试系统的敏感度。
他在清理冗余人口。
而彭远，是那个被选中的样本。
但方锐算错了一点。
他以为彭远会绝望，会崩溃，会像其他蝼蚁一样在暴雨中死去。
他没想到，彭远还记得那段旋律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知道小雅正在脱水。
如果不在天亮前拿到医疗数据备份，小雅的肺部就会彻底衰竭。
彭远转过身，看向控制台。
那里有一个紧急维护接口。
通常，这需要高级审计员的生物密钥才能开启。
但现在，通行证上的血迹还残留着方锐之前的指纹。
那是昨晚方锐在混乱中留下的。
彭远将通行证贴在读取器上。
红色的激光扫过血渍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特征。】
【来源匹配：方锐（高级审计员）。】
【是否覆盖权限？】
彭远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点击确认，他的生物信息将被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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