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废弃管道的铁皮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彭远靠在湿滑的管壁上，左腿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在半空。骨裂的声音还在耳膜里回响，混合着神经毒气带来的灼烧感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那张血色的通行证只剩下最后一片残片。
原本清晰的“07-Gamma”代码，此刻只剩下角标的一个扇区在微弱闪烁。
那是方锐留下的最后一点仁慈，或者说，是陷阱的边缘。
【警告：身份标记已更新。】
【状态：幽灵（Ghost）。】
【威胁等级：高危清除目标。】
【悬赏额度：提升至三级。】
冰冷的电子音从远处传来，不是来自终端，而是来自天空。
暴雨中，几道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如同死神的触手，在浑浊的水雾中交错切割。
那是天网的自动防御无人机。
它们不再识别公民ID，因为彭远已经不再是公民。
在刚才逃离电梯井的瞬间，离开了主控室的屏蔽区，他的数据轨迹被全城市的监控网络重新捕获。
方锐没有直接杀他。
方锐把他变成了一头猎物。
彭远咬紧牙关，拖着断腿向管道深处挪动。
每移动一寸，剧痛就顺着脊椎炸开一次。
但他不能停。
怀里那枚存储着半截医疗数据的芯片，是他女儿小雅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拿不到抗生素，脱水引发的肾衰竭会在两小时内夺走她的生命。
而拿到抗生素的前提，是去第七区的黑市。
用这张只剩一个扇区的通行证。
【系统审计日志·加密片段】
【时间：三小时前】
【操作者：高级审计员 方锐】
【对象：配给员 彭远】
【指令：远程清零配额。】
【附加动作：植入诱饵载体（血色通行证）。】
【备注：测试底层冗余人口的应激反应及系统敏感度。清理计划启动。】
这段记忆像针一样扎进彭远的脑海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三天前，他在例行检查中发现账户有微小异常。
那不是故障。
是方锐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方锐知道他的账本里有漏洞，但他没有纠正，而是选择将其放大，作为清理冗余人口的理由。
那张塞进口袋的血色通行证，根本不是奖励。
是证据。
也是邀请函。
邀请彭远进入这个精心设计的死亡游戏。
为什么？
彭远的手指死死扣住生锈的铁皮边缘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因为他曾是方锐妹妹林娜的恋人？
不，林娜现在生死未卜。
是因为方锐需要一个新的“变量”，来掩盖早期数据错误造成的巨大亏空？
或者，仅仅是因为方锐享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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