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棚顶上，震得人心脏发颤。
范国栋靠在服务器机柜冰冷的金属外壳上，大口喘息。腹部的剧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紧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。他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摸出那瓶裴铮刚才扔过来的止痛药。瓶盖拧不开，他用牙齿咬住，用力一扯，塑料盖崩飞出去，落在积水的地上。
他把药片干咽下去。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像吞下了一把沙砾。
“别睡。”裴铮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冷硬得像块石头，“药效上来之前，你会死在这里。”
范国栋没理他。他闭上眼，强迫自己进入那种被药物诱导的混沌状态。头痛欲裂，视野开始模糊，那些原本清晰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剧烈荡漾开来。
他在找那个晚上。
十年前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夜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皮革发酵后的腥气。范国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内袋。那里曾经装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带血的牛皮钱包。
第一章，它躺在江城老城区垃圾桶旁的泥水里，沾满了污泥和雨水，显得肮脏不堪。
第二章，他被清洁工范国栋捡起，粗糙的手指触碰到那层湿滑的皮革，心脏狂跳。
第三章，他把它塞进大衣内袋，紧贴着胸口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护身符。
第四章，他把它夹在账本里，试图用数字掩盖血腥味。
第五章，它在谈判桌上被摊开，成为威胁彼此的筹码。
第六章，它被扔进火盆，火焰舔舐着牛皮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灰烬随风散去。
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彻底消失了。
但范国栋知道，有些东西烧不掉。
他的意识下沉，坠入黑暗的深渊。在那片黑暗中，他看见了一双手。
那双布满老茧、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。
那是他的手吗？
不。
那是一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。
修长，稳定，没有任何颤抖。
画面切换。
废弃仓库的后巷。
陈默，那个地下钱庄的打手，正慌慌张张地奔跑。他刚执行完灭口任务，怀里揣着一份关键证据——目标人物的身份信息，以及一张伪造的死亡证明。他太紧张了，脚下的泥泞让他踉跄了一下，怀里的钱包滑落，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盖板缝隙里。
陈默回头看了一眼，四周无人。暴雨如注，冲刷着他脸上的冷汗。他不敢停留，转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他以为他逃掉了。
但他不知道，有一个影子一直跟在后面。
不是裴铮。
是另一个更沉默的影子。
范国栋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裴铮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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