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钢针，扎在地下钱庄废弃的通风管道上。
范国栋贴着墙根移动，鞋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机房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。他怀里紧紧护着那块焦黑的牛皮碎片，皮革的腥味混合着雨水特有的潮湿气息，钻进他的鼻腔。那是陈默的血，也是裴铮的命门。
裴铮走在前面，黑伞收拢，尖端滴着水。他没有打伞，任由暴雨顺着黑色的雨衣滑落。他的步伐很稳，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积水坑。在这个男人身上，你看不到任何慌乱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力。
“跟紧。”裴铮没有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李姐的人还在外围搜索，我们只有十分钟。”
范国栋点了点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。他不敢说话，生怕泄露了呼吸的节奏。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冰冷的服务器机柜，那些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这里是江城最大的地下钱庄的核心数据区。十年前，这里还是这座城市最隐秘的血液库。现在，它像一座巨大的坟墓，埋葬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。门上有一个生物识别锁，两个指纹槽并排而立。左边是主管理员，右边是备用备份。
“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？”裴铮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范国栋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块带血的牛皮碎片。虽然已经烧毁了一部分，但边缘残留的纹理依然清晰。他颤抖着手，将碎片按在玻璃面板上，试图模仿指纹的走向。
没用。
机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，红灯狂闪。
“蠢货。”裴铮骂了一句，但他没有生气，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，“你以为靠一块烧焦的皮就能骗过系统？陈默的指纹在这里，而另一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范国栋脸上：“另一个属于那个失踪的幕后老板。或者，属于你那位‘意外死亡’的丈夫。”
范国栋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裴铮在试探。他在试探范国栋是否真的知道真相，还是在虚张声势。如果范国栋吐出来的是一张废纸，裴铮会毫不犹豫地开枪。
但现在，裴铮需要他。
因为李姐的人随时可能冲进来。一旦李姐拿到证据，裴铮的所有计划都将化为乌有。
这就是裴铮的赌注。他在赌范国栋不敢死，也不敢撒谎。
范国栋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胃部的翻腾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螺丝刀，这是他在环卫站工作时留下的习惯——用来撬开那些顽固的垃圾桶盖。
“让我试试。”范国栋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裴铮眯起眼睛，但没有阻止。他侧身让开，靠在墙上，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，挡住了门外射进来的探照灯光束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