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废弃仓库的铁皮顶棚上疯狂刮擦。
范国栋蜷缩在地下室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，冷得牙齿打颤。但他感觉不到冷，只有肚子里那团火在烧。那张纸片已经彻底软化，混着唾液和胃酸，变成了一团粘稠的异物，死死贴在他的胃壁上。
他必须把它取出来。
不是吞下去，也不是吐出来。是取出来。
范国栋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美工刀。刀柄缠着脏兮兮的胶带，这是他在环卫站干活时顺手藏起来的工具。他的眼神空洞而警惕，迅速扫视了一圈昏暗的地下室。
这里曾是江城地下钱庄的一个临时账房，墙壁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，像是干涸的血，又像是陈年的铁锈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臭。
“老范，别动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。
范国栋猛地回头，美工刀横在胸前。李姐的手下，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他们手里拿着甩棍，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。
“把你嘴里的那东西交出来，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左边的人说道，语气轻佻。
范国栋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紧紧盯着对方口袋的位置——那里鼓鼓囊囊的，装着李姐给的“封口费”，或者，是另一份关于他的死亡名单。
他不能说话。一开口，体内的纸片就会移位。一旦移位，那些字迹就会模糊。
他记得陈默死前的眼神。那不是恐惧，而是绝望。那个钱包，那个带血的牛皮钱包，里面除了账本复印件，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。那是陈默用最后力气塞进去的。
如果名字指向裴铮，范国栋可以复仇。
但如果……
腹部的剧痛再次袭来，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攥住。范国栋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的玻璃窗传来一声脆响。
*笃、笃、笃。*
三声敲击，节奏平稳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两个打手愣了一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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