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江城老城区的屋顶上。范国栋缩在出租屋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边缘，手里攥着那把黑伞。伞尖滴着水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泥渍。
裴铮被带走时，那句没说完的话像鬼魂一样缠着他。
*“难道……”*
范国栋闭上眼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他不敢想那个名字。如果裴铮猜到了他是谁，那么今晚的一切就不是意外，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猎杀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在裴铮被按进警车前，慌乱中从雨衣内袋掉出一张折叠的硬纸片。那是钱包夹层里的东西，之前被雨水泡烂了大部分，但背面有一行铅笔字，没有被烧毁。
范国栋展开那张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发黑，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。那是带血的牛皮钱包留下的最后痕迹。六天前，它躺在垃圾桶旁；昨天，它夹在账本里；今天，它成了悬在范国栋头顶的刀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，模糊不清，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抠过。
第一个字是“陈”。
第二个字……是一团墨迹。
范国栋的手指颤抖着，指尖划过那团墨迹。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指纹，带来一阵刺痛。他想起丈夫陈默。想起阿杰死的那个晚上，想起自己作为黑帮会计时，第一次见到这张死亡证明时的恐惧。
如果这两个字是“陈默”，那就意味着裴铮知道阿杰是被灭口的。
如果这两个字是别的……
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警察的脚步。警察的步伐整齐、急促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而这脚步声拖沓、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的硬度。
范国栋猛地抬头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狭小的出租屋里，唯一的窗户被暴雨糊得严严实实，透不进一丝光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不急不缓，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老范，开门。我是李姐。”
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，带着惯有的唠叨和势利，但在范国栋耳中，这声音比刚才裴铮的枪口更冷。
李姐。环卫站站长。那个总是喜欢打听八卦、眼神像苍蝇一样嗡嗡转的女人。
范国栋没有动。他迅速将那张纸塞进嘴里，舌尖抵住上颚，牙齿咬住纸角。纸张湿润的味道混合着唾液，滑腻而恶心。他没有咽下去，只是含着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。
“老范？我知道你在里面。外面乱得很，裴铮那小子跑了，警察正在挨家挨户排查。你一个人不安全，我让两个兄弟帮你‘看守’一下，免得有人趁火打劫。”
李姐的声音变了。不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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