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露天停车场的铁皮棚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雨水混合着下水道口涌上来的腐臭，顺着范国栋湿透的裤管往上爬。他缩在两根水泥立柱之间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带血的牛皮钱包。皮革被雨水浸得发黑，那股腥气钻进鼻腔，像极了那天晚上阿杰流出的血。
不能等。
停电倒计时只剩三分钟。一旦黑暗降临，这片废弃仓库区就成了真正的死地。警察的警笛声已经在两条街外响起，红蓝交替的光束扫过雨幕，像无数只寻找猎物的眼睛。
范国栋的手指在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他必须立刻处理掉这个东西。里面的钱他要拿走，但证据必须销毁。尤其是那张死亡证明。那是他和过去唯一的联系，也是裴铮手中的筹码。只要烧了它，他就彻底自由了。
“出来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声。
范国栋浑身一僵。他没有回头，眼神却迅速扫视四周。左侧是堆积的废纸箱，右侧是生锈的铁架，身后是裴铮。
裴铮撑着一把黑伞，站在十米开外的积水里。雨衣下的身形高大如山，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范国栋怀里的动作。他的伞尖滴着水，每一滴都像是倒计时。
李姐躲在远处的岗亭后，脸色惨白，不敢出声。她认识范国栋，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清洁工背后藏着什么，但她更怕裴铮。
范国栋没有回答。他习惯用沉默代替辩解，因为任何语言都是破绽。
他缓缓从大衣内侧掏出那个钱包。牛皮表面粗糙，拉链头冰冷刺骨。他勾住拉链，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打开它。”裴铮命令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，“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。我要看看，你藏了什么。”
范国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博弈。
如果交出真物，裴铮会杀了他灭口；如果反抗，会被当场击毙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弯腰，将钱包扔向裴铮脚下的泥水坑。
“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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