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铁锤，砸在地下赌场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范国栋缩在后台办公室的通风管道夹层里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，冰冷刺骨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霉味和皮革腥气。
怀里那个带血的牛皮钱包，贴着他的胸口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它还在渗血吗？还是那些暗红色的痕迹，只是他心理作用下的幻觉？
他不敢摸，也不敢看。只能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上面传来脚步声。沉重，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得让人牙酸。
裴铮来了。
还有另一个人。脚步更轻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。是老板？还是那个经理？
范国栋屏住呼吸，透过格栅缝隙向下望去。
昏暗的灯光下，两张脸若隐若现。
裴铮站在办公桌前，手里那把黑伞还没收，伞尖的水珠滴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，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。他穿着黑色雨衣，肩头还挂着未干的雨珠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正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。
而在他对面，站着那个赌场经理。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。
“陈默的死，真的是意外？”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“裴哥，咱们说好的，只要钱到账，就不管闲事。”
“闲事？”裴铮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如果真是意外，我会亲自跑到现场去擦血迹？”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揪住经理的衣领，将他狠狠掼在墙上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经理的眼镜飞了出去，摔在地上，镜片碎裂。
“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，”裴铮凑近经理的脸，声音低得像恶魔的低语，“我要的是那个钱包。里面不仅有死人的秘密，还有能让我坐牢的东西。谁敢拦我，我就让他变成下一个‘意外’。”
范国栋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。
原来如此。
裴铮并不是单纯为了找回失物。他在掩盖什么。
那个钱包里，除了亡夫的死亡证明，一定还有其他东西。
经理痛苦地咳嗽着，脸色惨白：“裴哥，您别激动。阿杰……我是说，陈默死前确实接触过一笔账目。但那笔账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裴铮松开手，经理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裴铮转过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，点燃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。
“查一下阿杰的丈夫。”裴铮吐出一口烟圈，“我要知道，十年前那个会计，到底留下了什么。特别是……他和陈默之间，有没有过接触。”
范国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阿杰。
亡夫的名字。
裴铮已经查到这一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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