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烈。
废弃仓库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趴在江城老城区的阴影里。铁皮屋顶被暴雨砸得哐当作响，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范国栋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浑身湿透，工装紧贴着脊背，冷得像冰。
范国栋压低帽檐，脚步放得极轻。鞋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黏腻的声响，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声音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左胸的内袋——那里空荡荡的，因为钱包已经被冲走。但那种失重感让他心慌，仿佛心脏也跟着一起漏跳了一拍。
不能停。
裴铮就在后面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此刻正隔着雨幕搜寻猎物的踪迹。
范国栋拐进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径。前方就是3号仓库，那是他唯一的掩体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李姐。
那个总是絮絮叨叨、喜欢打听邻居隐私的环卫站站长。如果她能在这里找到他，说明她要么真的关心他，要么……她在监视他。
范国栋停在仓库侧面的通风口下。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流下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碎裂，信号微弱。
拨通李姐的电话。
等待音漫长的三秒，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。
“喂？”
李姐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尖利和不耐烦，背景里有电视机的嘈杂声。
“李姐。”范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浓重的乡音，有些发颤，“我在老地方。有人找我。你能……帮我引开他们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不是正常的思考，而是一种诡异的停滞。
过了许久，李姐才开口，语气变了。不再是平时的唠叨，而是变得冰冷、疏离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“引开？国栋啊，你是不是糊涂了？”
范国栋握紧手机，指节泛白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刚才在街上碰到巡逻队了。”李姐慢条斯理地说，“他们说，有人在悬赏找一个人。一个穿着脏衣服，手里可能拿着……不该拿的东西的人。”
范国栋的呼吸一滞。
“是谁？”
“我没问。”李姐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，“不过，对方给了我一笔钱。够我儿子交两年的补习费。”
范国栋感觉血液瞬间冻结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怪我，国栋。”李姐打断他，“这世道，命比情分值钱。你快跑吧，裴哥的人已经在附近布控了。你躲不掉的。”
电话挂断。
忙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
范国栋站在原地，雨水顺着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。
李姐背叛了他。
不是因为恨，而是因为钱。
这笔交易早就开始了，只是他蒙在鼓里。从捡到钱包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成了猎物。
愤怒没有涌上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他必须进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