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铁锤，砸在江城老城区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铁皮顶上。
范国栋反锁了门，又用那张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旧报纸抵住门缝。他背靠着斑驳掉漆的木门，大口喘气，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屋里没有灯。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把狭小的空间照得惨白一瞬，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从大衣内袋渗出来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范国栋颤抖着手，摸出那个带血的牛皮钱包。
它沉甸甸的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汗水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但他不敢眨眼，视线死死钉在那个钱包上。
刚才在巷子里烧毁的只是那张死亡证明。
剩下的东西，还在这个该死的皮夹子里。
他必须弄清楚，为什么死者的名字，会和他亡夫的一模一样。
范国栋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，将钱包平铺在上面。桌面上积着一层薄灰，此刻却被血渍浸染出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瓶廉价的白酒，拧开盖子，倒了一点在掌心。酒精刺鼻的味道冲散了部分血腥气。
他用粗糙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擦拭钱包内侧的夹层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拉链，平时几乎看不出来。只有用力按压，才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一张薄薄的硬纸片。
范国栋屏住呼吸，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痉挛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拉链被拉开了一条缝。
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便签纸滑了出来。
不是身份证，也不是银行卡。
范国栋拿起那张便签纸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眯起眼睛辨认。
纸张很新，和这个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股决绝：
“给阿杰。”
阿杰。
范国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这是亡夫的小名。
除了他们夫妻二人，这世上再没有人这么叫过他。
范国栋感到一阵眩晕，不得不扶住桌沿才站稳。
是谁？
陈默？还是裴铮？
不，陈默已经死了。裴铮是个冷血的杀手，不会留下这种充满温情的线索。
这行字，是死者留下的。
死者认识他的丈夫。而且，关系匪浅。
范国栋重新审视那个钱包。牛皮表面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，边缘磨损严重，显然用了很久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人的随身物品。
这是一个会计，或者是一个掌握着某种秘密的人，才会随身携带的东西。
就像……他自己曾经做过的那样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十年前，他也是这样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计算着每一笔见不得光的账目。直到那场大火，烧毁了所有的记录，也烧死了他的过去。
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但现在，这个钱包的出现，像是在告诉他：有些债，是赖不掉的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范国栋的心跳节奏上。
咚。咚。咚。
范国栋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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