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。
乾清宫寝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，露水重得能压弯草叶。
萧景琰跪在阶下。
铁链拖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沙沙声，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他不能动。
禁足令虽未正式下达，但赵公公那双绣着金线的靴子，就挡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。
那是一双极其洁净的靴子，连一丝尘土都没沾上。
可萧景琰知道，这双靴子的主人，昨夜曾在御花园的阴影里，与北元的使者交换过眼神。
“千户大人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三分笑意，却冷得像冰窖里的风。
“陛下正在安歇。”
“您若此刻惊扰圣驾，便是谋逆。”
萧景琰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却燃着一团幽暗的火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黄铜钥匙。
钥匙冰冷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公公。”
萧景琰开口，声音极轻，慢得像是在称量每一个字的重量。
“臣并非来惊扰陛下。”
“臣只是……想问一件事。”
赵公公眯起眼睛。
他身后的两名太监立刻上前，手中的水火棍横在萧景琰脖颈前。
“问什么？”
赵公公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。
“问这把钥匙，能不能打开陛下的‘心门’？”
话音未落。
赵公公的脸色骤然一变。
不是愤怒，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见了鬼似的恐惧。
他的手微微颤抖，从袖中掏出一物。
那是一块碎片。
半块双鱼玉佩的背面。
原本平滑的玉面上，多出了一道细微的缝隙——正是萧景琰用针挑开的那道缝隙。
但现在，这道缝隙被填满了。
填满了黑色的、粘稠的蜡。
火漆印。
赵公公盯着那块碎片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噜声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把钥匙藏在了哪里？”
萧景琰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顾廷烨的毒辣。
但他没想到，顾廷烨的动作这么快。
昨晚他在诏狱越狱时，明明检查过玉佩夹层，那里除了钥匙，什么都没有。
难道……
“臣不知公公在说什么。”
萧景琰垂下眼帘。
“臣只知，父亲临终前说，这钥匙能开启真相。”
“而真相，藏在乾清宫的窗帘后。”
赵公公冷笑一声。
他举起那块碎片，在晨光下晃了晃。
“真相？”
“千户大人，您是不是忘了，这玉佩的另一半，早在三年前就被陛下收走了。”
“如今这两半拼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证据。”
“而现在……”
赵公公将碎片凑近萧景琰的脸。
“只有这一半。”
“而且，上面多了东西。”
萧景琰瞳孔骤缩。
他看清了那块碎片上的火漆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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