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紫禁城的更漏声像钝刀割肉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萧景琰跪在乾清宫偏殿外的汉白玉阶上。
膝盖下的金砖冷得刺骨，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直钻骨髓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里只有那一双绣着金线的蟒靴。
顾廷烨就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把玩着那支朱砂笔，笔尖蘸满了鲜红的墨汁，像刚滴下的血。
“萧大人，午时将至。”
顾廷烨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温吞的残忍。
“刑部的卷宗已经封好，只等陛下盖上玉玺，你萧家满门，便是‘通敌叛国’四字。”
萧景琰没有抬头。
他的双手被铁链铐在身后，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烂，鲜血渗进袖口，黏腻而沉重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脑子里，只有昨夜密室里那本笔记上的最后几行字。
*鬼手之秘，不在笔锋，在心同。*
*心同者，师徒也。*
父亲萧长风，锦衣卫前任指挥使。
顾廷烨的师父，是当年负责审核父亲案卷的唯一证人。
两人曾是同门师兄弟。
如果笔迹能模仿灵魂深处的颤抖，那么这世上，除了父亲自己，最了解父亲笔意的人，就是顾廷烨的师父。
而顾廷烨，作为唯一的传人，自然精通此道。
这不是伪造。
这是传承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顾廷烨蹲下身，那张清癯的脸凑近萧景琰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是在后悔，没把那半块玉佩交出来吗？”
萧景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顾廷烨知道。
他知道玉佩里藏着东西。
但顾廷烨不知道的是，昨夜萧景琰踢翻烛台前，已经用指甲撬开了玉佩的夹层。
那里没有密信。
只有一枚极小的、黄铜打造的钥匙。
钥匙上刻着一个微小的篆字：‘秘’。
皇家秘库。
那是太祖皇帝留下的禁地，历代只有皇帝和掌印太监知晓入口。
萧景琰一直以为，父亲是被冤枉的。
他要洗清冤屈，就要证明那封信不是父亲写的。
但现在，这枚钥匙告诉他，方向错了。
父亲不是被冤枉的。
父亲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，然后被灭口。
“顾尚书。”
萧景琰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子。
“你赢了。”
顾廷烨眼中的笑意加深，手中的朱砂笔轻轻点在萧景琰的肩头。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交出另一半玉佩，或许陛下念在你昔日功劳，留你全尸。”
萧景琰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玉佩，我确实有。”
顾廷烨挑眉：“拿出来。”
萧景琰没有动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双鱼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却带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这是第三章时，他被迫交出的那一半。
当时为了换取辩驳的机会，他不得不将另一半留在顾廷烨手中，以此作为担保。
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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