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。
乾清宫正殿，金砖冷硬如铁。
更漏声滴答，每一响都像是敲在萧景琰的心口。
他跪在丹陛之下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身上那件绯色飞鱼服，虽已洗净血迹，却仍透着股洗不掉的肃杀气。
顾廷烨站在他左侧三步之外。
一身绯色蟒袍，衣摆垂落，纹丝不动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砂笔，笔尖蘸着鲜红的墨汁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“萧千户。”
顾廷烨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像毒蛇吐信，“你可知，今日午时一到，斩立决的圣旨便会盖上玉玺？”
萧景琰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金砖缝隙里的一粒尘埃上。
“臣知道。”
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所以臣才来。”
顾廷烨轻笑一声。
他将朱砂笔轻轻搁在案几上。
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既然知道，为何还要辩驳？”
“那封通敌信件，笔迹是你师父留下的‘瘦金体’变格，墨水里掺了西域特有的‘沉水香’，除了你和你师父，无人能写出这种味道。”
“你师父当年因私通北元被赐死，你继承了他的书房，自然也就继承了他所有的仿冒工具。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赵公公站在明帝身侧，眼皮微跳，却没敢出声。
明帝坐在龙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。
眼神深邃，看不透喜怒。
萧景琰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大人说错了。”
“我师父确实继承了前人的书房。”
“但他从未教过我如何伪造笔迹。”
“因为有一种东西，他教不了，我也学不会。”
顾廷烨眉头微皱。
“哦？什么东西？”
“是人心。”
萧景琰站起身。
动作很轻，却带起一阵风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半块双鱼玉佩。
这块玉佩，昨日已被拼合，夹层中的密信也已销毁。
但现在，他手里拿着的是另一块。
完整的另一半。
温润，冰凉。
“大人说，那封信的墨水里掺了‘沉水香’。”
萧景琰一步步走向御前。
靴底摩擦金砖，沙沙作响。
“可大人是否记得，我师父去世那年，宫中禁用了所有西域香料？”
顾廷烨瞳孔骤缩。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