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滴答。
像钝刀割肉。
萧景琰跪在乾清宫偏殿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全部感官，都集中在面前那张宣纸上。
那是顾廷烨呈上的最后一份证据——一份据称是北元密信的残页。
纸张泛黄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刺鼻的腥甜。
赵公公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：
“萧千户，午时将至。”
“这是你最后一次申辩机会。”
“若再拿不出铁证，圣旨落下，便是斩立决。”
萧景琰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张纸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以及一种即将撕破伪装的战栗。
他知道顾廷烨在想什么。
这个阴毒的男人，以为用“沉水香”做局，就能将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但他忘了一件事。
香料虽能伪造痕迹，却伪造不了人性。
或者说，伪造不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傲慢。
萧景琰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经过称量后吐出：
“陛下。”
“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明帝坐在龙椅上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合二为一的双鱼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说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萧景琰深吸一口气。
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手帕边缘，绣着一朵极小的梅花。
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他将手帕轻轻覆盖在那张“密信”之上。
动作轻柔，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然后，他抬起眼，看向高台之上的顾廷烨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“顾尚书。”
“你可知，这‘沉水香’最怕什么？”
顾廷烨正把玩着朱砂笔，闻言手指一顿。
他眯起眼睛，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景琰：
“萧大人这话，何意？”
“沉水香遇火则烈，遇水则散。”
萧景琰语速极慢。
“但它最怕的，是‘白矾’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萧景琰将手帕猛地掀开。
原本洁白的棉布上，赫然出现了几处淡淡的黄色斑点。
那是白矾溶于水后，与沉水香残留物反应产生的沉淀。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更漏声，依旧滴答作响。
明帝的眉头，紧紧皱起。
他放下玉佩，身体前倾：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萧景琰叩首，额头触地：
“陛下，此乃‘显影术’。”
“沉水香乃西域贡品，极为珍贵。”
“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。”
“但若有人故意伪造书信，为了掩盖墨水的新旧痕迹，往往会使用这种香料来制造‘陈旧感’。”
“然而，顾尚书在制作这份‘密信’时，为了加速墨迹干燥，在其中掺入了少量白矾。”
“白矾与沉水香相遇，便会显现出这种黄色斑点。”
“若这封信是当年所写，历经数年风雨，这些斑点早该氧化消失。”
“可如今，斑点新鲜如初。”
“这说明……”
萧景琰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：
“这封信，是今日才写成的。”
“甚至，是在半个时辰之内！”
顾廷烨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手中的朱砂笔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掉落在地。
滚了两圈，停在金砖缝隙里。
“荒谬！”
顾廷烨嘶吼出声，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“萧景琰！你血口喷人！”
“这信是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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