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里的水滴声，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婉心头的鼓点。
她站在祠堂偏殿的窗棂后，透过半掩的缝隙，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大雪。
雪花落下来，无声无息，却迅速覆盖了青石板上的痕迹。
就像这深宅大院里的那些秘密，一旦盖上土，便再也无人知晓。
但林婉知道，有些东西是盖不住的。
比如那箱江南丝绸的去向。
比如周嬷嬷额头上渗出的冷汗。
此刻，周嬷嬷正跪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枯死的老梅。
她的双手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帕子上还带着淡淡的腥气，混合着她身上那股陈旧的脂粉味。
“夫人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努力维持着平稳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知道那箱丝绸去了哪里。”
“库房锁得好好的，钥匙也在奴婢手里。”
“若是有人偷了，奴婢……奴婢也是受害者啊。”
林婉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听着，目光落在周嬷嬷那双颤抖的手上。
那双手，曾经替林家打理过无数账目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。
如今，却连一块帕子都握不稳。
“受害者？”
林婉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。
“周嬷嬷，你说是受害者，可这账本上的朱砂批注，为何会少了一行？”
“库房里的箱子，为何会空了一半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
林婉顿了顿，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为何在枯井边，会有你的脚印？”
周嬷嬷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恐惧掩盖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“奴婢年迈腿脚不便，怎会去那种荒郊野外？”
“那是二爷的人干的，与奴婢无关！”
“二爷？”
林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二叔公？还是他的孙子？”
“周嬷嬷，你以为我会信这种拙劣的借口吗？”
风雪更大了。
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
林婉转过身，背对着周嬷嬷，走向案几。
案几上放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火苗微弱，摇摇欲坠。
就像周嬷嬷此刻的命运。
只要轻轻一吹，就会熄灭。
“春杏。”
林婉唤道。
“去，派人去后院枯井看看。”
“看看那箱丝绸，还在不在。”
春杏愣了一下。
“夫人，现在外面雪大，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二叔公那边，似乎也有人盯着。”
“若是被人看见，恐生变故。”
林婉没有回头。
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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