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前夜的寒风，像钝刀子一样刮过林府的青砖灰瓦。
祠堂外的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鼓点。
林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冻得有些发白，却依旧稳稳地攥着那枚带着缺口的乾隆通宝。
她没回正院，而是转身走向了内院最偏僻的偏房。
那里住着负责库房搬运的老仆赵福。
赵福是个哑巴？不，他嗓子坏了，说话含混不清，但脑子还清醒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是当年这批江南丝绸入库时的见证人之一。
春杏提着风灯走在前面，昏黄的灯光在雪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一道是林婉的，挺拔如松；另一道是春杏的，微微颤抖。
“夫人，这么晚了，去偏房做什么？”春杏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，“周嬷嬷那边……”
“周嬷嬷咬死了没人指使。”
林婉停下脚步，目光穿过飘落的雪花，落在前方那扇半掩的木门上。
“但她手里那块染血的帕子，还有库房箱底的那抹胭脂粉，都在告诉她，她在撒谎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她在等，等我心软，等我因为除夕将至而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可若是今日我退了这一步，明日祭祖，林家丢的就不是几匹丝绸的面子，而是主母治家的根基。”
春杏打了个寒颤，不敢再问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推开偏房的门，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赵福正蜷缩在炕角，手里捧着个破旧的酒碗，眼神浑浊。
见到林婉进来，他猛地站起身，酒洒了一地。
“夫人……老奴……老奴给夫人请安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林婉挥了挥手，示意免礼。
她没有坐那张满是补丁的凳子，而是径直走到炕边，从袖中掏出那枚铜钱，轻轻放在炕桌上。
“赵福，你看着这枚铜钱。”
赵福眯起眼睛，凑近看了看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这……这是二叔公府的记号。”
他哆嗦着嘴唇，想要后退，却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
“昨晚，库房少了一箱江南丝绸。”
林婉盯着他的眼睛，语速缓慢而清晰，“周嬷嬷说是送给了李姨娘，但我查过了，李姨娘房里的账目干净得很，根本收不下那么大的箱子。”
“而且，我在库房发现了这个。”
林婉指了指那枚铜钱。
赵福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手中的酒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别怕。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视着他，“我说过了，我要的不是你的命，我要的是真相。”
“那箱丝绸，究竟去了哪里？”
赵福浑身发抖，冷汗顺着额头的皱纹流下来，滴在衣领上。
他想摇头，又想点头，整个人像是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枯树。
“夫人……老奴……老奴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
林婉冷笑一声，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