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风更紧了。
雪粒子像细碎的冰碴，顺着窗棂的缝隙往里钻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林婉没有立刻离开，她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《林氏宗谱》的边缘。周嬷嬷那句“老爷”还在耳边回荡，像一根刺，扎在肉里，不深，却连着神经。
春杏已经带着人将周嬷嬷押了下去。祠堂里只剩下她和满地的碎纸屑，以及那一半熄灭的烛火。
“夫人，夜深了，回房歇息吧。”春杏低声劝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除夕前夜，家族大祭在即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族中长老抓住把柄。
林婉摇了摇头，目光投向库房的方向。
“去库房。”
“夫人？”春杏惊讶地抬头，“周嬷嬷已招，说是送去了二叔公府……”
“送去了李姨娘那里？”林婉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周嬷嬷是管库房的老人，连五十匹江南丝绸如此贵重之物，能随意送给妾室？她当我是三岁孩童，还是当这林家的规矩是废纸？”
她提起裙摆，大步向库房走去。
库房位于内院最深处，平日鲜少有人走动。此刻，四周静得可怕，只有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库房的大门紧闭着。
这是一扇厚重的木门，门环上挂着两把铜锁，一把是主锁，一把是暗锁。这是林家多年的老规矩，防止下人私开库房门。
林婉走到门前，并没有立刻让人开锁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锁。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，让她原本有些僵硬的肢体稍微舒缓了一些。
“春杏，钥匙。”
春杏连忙从怀中掏出钥匙串，递了过去。
林婉接过钥匙，却没有直接插进锁孔。她的目光落在锁孔周围的一圈木头上。
那里的木纹有些异样。
正常的木头纹理是连贯的，但这里，有一处极细微的裂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撬动过，又被新的木屑填补过。虽然处理得很隐蔽，但在烛光的斜照下，依然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“夫人，您看什么？”春杏不解地问。
“你看这锁孔。”林婉指着那处裂痕，“若是老鼠咬坏了包装，为何锁孔会有凿痕？若是自然损耗，为何门锁完好无损？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周嬷嬷说，丝绸是送给李姨娘的。可若真是送去，为何要破坏门锁？难道李姨娘喜欢偷东西，还要自己撬锁来拿？”
春杏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……这不可能。李姨娘身份尊贵，怎会做这等事？”
“尊贵？”林婉轻嗤一声，“越是尊贵的人，越懂得如何利用规则掩盖自己的贪婪。或者说，有人想让我们以为，这只是简单的贪墨，而不是阴谋。”
她将钥匙插入主锁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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