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官道。
雨势未减，反而更急。
泥水混着血污，溅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卫清源骑在一匹瘦马背上，身侧是两辆囚车。
铁链拖地，哗啦作响。
那是他唯一的侄子，卫安然。
此刻，卫安然被反绑双手，跪在囚车的木板上。
他的头垂得很低，湿透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，分不清是泪还是雨。
押送的禁军头领叫赵铁山。
此人满脸横肉，腰间别着一把雁翎刀。
他是许知县的死忠，看卫清源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卫大人，”赵铁山勒住缰绳，声音粗嘎，“前面就是刑部大牢。您请回吧。”
他说得客气，手却按在了刀柄上。
这是逐客令。
也是警告。
卫清源没有下马。
他隔着雨幕，死死盯着囚车里的卫安然。
他在找那个答案。
为什么？
既然已经认罪，既然已经吞下了那张能救命的残页——不，那根本不是纸。
卫清源的脑海中闪过昨晚堂上的画面。
卫安然磕头如捣蒜，鲜血直流。
他说：“那份残页……被我吞了！”
全场寂静。
只有雨声喧嚣。
卫清源当时以为，那是绝望中的疯话。
直到后来拆开拨浪鼓，看到那张写着“火”字的纸条。
他才明白，卫安然是在演戏。
演给许知县看，演给禁军看，演给所有人看。
但他为什么要演？
如果只是为了保阿生，只要认罪即可，何必说得如此决绝，甚至还要强调“吞下残页”这种荒谬的理由？
除非……
卫清源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卫安然的嘴角。
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迹。
不是磕头磕出来的。
是咬破嘴唇留下的。
卫安然似乎察觉到了叔父的目光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怨恨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甚至对着卫清源，扯出了一个微笑。
那个笑容很淡，却在暴雨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像是在告别。
又像是在嘲讽。
“叔父。”
卫安然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大半。
但卫清源听到了。
“别查了。”
这两个字，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卫清源听出了不同的意味。
这不是劝阻。
这是指令。
卫清源握紧了缰绳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问了。
一旦开口，就会打草惊蛇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必须相信卫安然。
哪怕这个侄子，刚刚亲手毁掉了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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