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,敲打在户部衙门厚重的青砖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
内室昏暗,只余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,将沈默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他坐在案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染血的玉佩碎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心口,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远处急促的马蹄声,也掩盖了翠儿被拖走时最后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萧礼背手而立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沈默。
“沈主事,”萧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处死一名无辜丫鬟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,“你可知这玉佩的真正主人,此刻正坐在乾清宫?”
沈默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乾清宫?
那个位置,意味着至高无上的皇权,也意味着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如果玉佩属于已故皇后的家族,那么许知远所谓的“谋逆”,恐怕不仅仅是勾结倭寇那么简单。
这是一场针对皇室秘辛的清洗,而他沈默,刚刚亲手递上了刀柄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沈默低下头,声音低沉而克制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微臣只是一介户部主事,怎敢妄议宫闱之事。”
“不敢?”萧礼冷笑一声,手中把玩着那把未开刃的戒尺,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默的心跳上。
“你既然能伪造密信,将许知远定成通敌叛国的死罪,就不该怕这点小事。”萧礼走到沈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沈默,你要明白,在这大明官场,活下来的人,才有资格谈清白。”
沈默抬起头,眼神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与恶心。
“大人所言极是。”他缓缓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顺从,“但微臣有一事不明,恳请大人指点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玉佩既然是宫中之物,为何会出现在许知远身上?又为何,会与江南漕运的贪腐账目纠缠在一起?”
萧礼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。
一旦问出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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