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夜的寒意顺着青石板缝隙往骨缝里钻。
沈默屏住呼吸，背贴着户部衙门后巷那面斑驳的砖墙。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，那是刚才在黑暗中摸索时，被粗糙墙皮磨破的痕迹。温热的液体顺着指节流下，黏腻，腥甜——那是血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大人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惧。
是翠儿。
那个被他留在书房、本该作为人质或挡箭牌的丫鬟，此刻竟鬼使神差地跟了出来。她浑身湿透，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，怀里死死护着一只油纸包。
沈默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靴底踩碎了一截枯枝。
这一声脆响，在暴雨如注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巷口外，火把的光晕晃动了一下。
许知远的人到了。
那些身穿绯色官服、手持未开刃戒尺的锦衣卫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，正在封锁每一条出口。他们不急着冲进来，而是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耐心，享受着猎物绝望的挣扎。
“沈主事，”一个尖刻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戏谑，“御史台查案，讲究的是‘证据确凿’。你烧了账本，毁了清白，现在还想往哪跑？”
是许知远。
他还活着？
沈默瞳孔骤缩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亲眼看着萧礼将一把匕首送入许知远的胸口。那具尸体后来被拖走，说是送往刑部验尸。可如今，这声音分明是从巷口传来的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冷静与傲慢。
“许大人好兴致。”沈默压低声音，语气中透着官场特有的圆滑与算计，尽管他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，“夜深露重，何必在此淋雨？若是染了风寒，恐误了明日午门的问对。”
“问对？”许知远冷笑一声，脚步声逼近，“沈默，你以为你烧掉的那页桑皮纸，真的能掩盖一切吗？”
沈默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那页纸。
《江南漕运总账》中缺失的那一页。
第一章它沾血静止；第二章被沈默藏入袖中移动；第三章被许知远用烛火烘烤试图销毁；第四章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；第五章被沈默用醋水显影还原；第六章被沈默拍在巡抚案前定音。
而现在，它应该已经化为灰烬，飘散在萧礼的书房里。
但许知远知道。
这意味着，除了那页残片，还有另一份备份。或者，许知远根本就没打算让那份证据消失，他只是想利用它，把沈默逼入绝境。
“翠儿，”沈默没有理会许知远，而是低头看向身后的少女，“把你怀里的东西给我。”
翠儿浑身一颤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“大人……这是前任同僚临终前塞给我的。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他说，这里面有真相……能洗清您的冤屈。”
沈默心中一震。
真相？
前任同僚死前，曾塞给她一枚玉佩。那枚玉佩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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