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户部衙门厚重的窗棂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沈默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,那枚刻着已故皇后徽记的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。他并没有急着解释,而是慢条斯理地用袖口擦去指腹上的黏腻——那是刚才撕开桑皮纸时,前任同僚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度。
“沈主事,”许知远被两名锦衣卫按在墙角,绯色官服早已凌乱,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默手中的玉佩,声音尖刻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这……这是内廷禁物。你私藏此物,意图何为?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轻轻摩挲着玉佩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弘治年间宫廷造办处的标记。他的目光越过许知远,落在桌上那卷《江南漕运总账》缺失的那一页残片上。
这一页,从第一章起就沾血静止,如今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真容。
“许大人,”沈默开口了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公文,“你可知,为何这一页残片,偏偏在这一刻显影?”
许知远瞳孔骤缩。他本能地想要整理袖口,手指却在颤抖中打结。他知道沈默指的是什么。醋水显影后,那些原本模糊的字迹下,浮现出的不是普通的银两往来,而是一个个熟悉的名字——大皇子朱祐极的生母家族,以及内阁首辅徐溥的门生。
“你在构陷!”许知远嘶吼道,挣扎着想要起身,“御史台查的是贪腐,不是宫闱秘事!你这般做,是想拉着整个户部陪葬吗?”
“陪葬?”沈默轻笑一声,将玉佩随手抛向空中,又稳稳接住,“许大人言重了。本官只是在核对账目。既然这笔亏空牵扯到东宫,那自然不该由户部一个小小的主事来担责。”
他说着,拿起桌上的裁纸刀,刀锋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翠儿蜷缩在角落,浑身发抖。她看着沈默的动作,眼中满是绝望。她知道,沈默不是在销毁证据,而是在制造更大的恐慌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许知远察觉到了不对劲,脸色惨白如纸。
沈默没有理会他。他将那页残片平铺在案上,然后用裁纸刀的尖端,精准地挑起了残片右下角的一角墨迹。
那里,有一个鲜红的印章痕迹。
不是户部的官印,也不是大理寺的戳记。那是一个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使用的私章——“庆”字纹。
“你看,”沈默低声说道,仿佛在跟翠儿说话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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