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声音太大,大到足以掩盖一切细微的脚步声。
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左手死死按着右肩的伤口。温热的血液顺着袖口蜿蜒而下,滴落在泛黄的桑皮纸上,将那原本清晰的墨迹晕染出一抹刺眼的红。
那是《江南漕运总账》缺失的一页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案头,像一块带血的裹尸布。
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沉稳,整齐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许知远站在门口,背对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亮。他手中的戒尺已经收起,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出鞘的佩刀。刀身映着烛火,寒光凛冽。
“是谁?”许知远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努力维持着御史大夫的威严,“是巡抚大人派来的?还是……六部尚书?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许知远的肩膀,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,这是他在极度恐惧时的习惯动作。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慌。
一旦慌了,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小的不知。”沈默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恭顺,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,“许大人,您听听这脚步声。若是巡抚大人,仪仗必不止于此。若是禁军,甲胄之声会更脆。”
许知远眉头紧锁。
他也听出来了。
这脚步声虽然整齐,却少了几分官场的排场,多了几分江湖的肃杀。
像是……杀手。
“你在诈我。”许知远猛地转身,刀尖指向沈默,“根本没有巡抚!你是在拖延时间!”
沈默苦笑一声,肩膀上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:“许大人,您想想。若真是灭口的杀手,他们为何不直接破门而入?为何要在门外犹豫?”
话音未落。
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。
三长两短。
这是户部内部暗号,只有核心官员才知道。
许知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暗号。
这是他的心腹,锦衣卫千户赵铁衣的信号。
“开……”许知远刚要开口下令,沈默却突然提高了音量。
“大人!”
沈默大声喝道,声音穿透了暴雨的嘈杂,“门外之人,手持利刃,意图劫狱!请速速拿下!”
这一声喊,如同惊雷。
门外的脚步瞬间停滞。
紧接着,是一阵混乱的碰撞声和呵斥声。
“什么人敢在户部衙门撒野!”
“奉命行事,闲杂人等退避!”
许知远愣住了。
他看向沈默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:“你做了什么?”
沈默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意:“小的只是如实禀报。许大人,您与赵千户私交甚笃,难道不知道,一旦有人以‘奉命’为名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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