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坍塌的屋檐滴落,砸在李三裸露的脊背上。
皮肉绽开的声音早已停止,取而代之的是灵力枯竭后的空洞感。
像是一个被掏空的陶罐,风穿过去,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李三靠在废墟的一角,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胃里那半页残页带来的灼烧感。
胃酸腐蚀纸张的痛楚,此刻竟成了他唯一的清醒剂。
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张执事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。
那是刚才为了震慑李三,强行催动法器时崩裂的反噬之血。
“魔修……”
张执事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、浑身黑气的青年,眼中既有恐惧,也有如释重负的庆幸。
只要李三是魔修,戒律堂就能结案。
谭师兄的完美形象得以保全。
而他张执事,也能向那位欠下巨额灵石的债主交差。
“就地格杀。”
张执事咬着牙,低声喝道。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,刀锋指向李三的咽喉。
李三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张执事的肩膀,落在不远处的废墟堆上。
那里有一具半掩在瓦砾中的尸体。
是王老鬼。
或者说,曾经是王老鬼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王老鬼跪在地上,对着李三的方向磕头求饶。
那不是求饶。
那是交易。
王老鬼知道《欺师账》的真正来历。
他知道那本账册不仅是敛财的工具,更是祖师爷囚禁某种东西的钥匙。
当断指在火中化为灰烬,为何灰烬中会浮现出谭师兄与魔道首领签名的契约残影?
因为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墨迹。
那是以精血为引,以灵魂为契的“血契”。
王老鬼用膝盖磕破了额头,鲜血染红了青石板。
他嘶哑地开口,声音像是砂纸摩擦:
“李三……你吞下去的不是纸……是‘锁’……”
“谭师兄要的不是你的命……是要你体内的‘血引墨’去填补那个缺口……”
“祖师爷……祖师爷没死……他在账里……”
话音未落,张执事的刀已经落下。
不是为了杀李三。
是为了杀知情的王老鬼。
一刀封喉。
干脆,利落。
符合张执事一贯的作风。
也符合他急于撇清关系的心理。
现在,王老鬼死了。
知道真相的人,只剩李三。
而李三,是个即将被处决的魔修。
没人会相信一个废人的话。
“动手。”
张执事再次下令。
刀光闪过。
李三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。
而是主动迎了上去。
同时,他调动体内最后一点紊乱的灵力,引爆了胃里的血引墨。
轰!
黑色的气流不再是内敛的警示。
而是狂暴的宣泄。
这股力量源自百年前祖师爷封印时的怨念,经由李三的血肉滋养,如今彻底苏醒。
黑色的符文从李三的毛孔中渗出,像是有生命的毒蛇,缠绕上他的双臂。
张执事的刀砍在李三的肩膀上。
却没有切断骨头。
反而被那些黑色的符文死死咬住。
“什么……”
张执事瞳孔骤缩。
他想抽刀,却发现手臂僵硬。
黑色的符文顺着刀刃蔓延,瞬间冻结了他的经脉。
“啊!”
张执事惨叫一声,长刀脱手。
李三抓住机会,一拳轰出。
拳头裹挟着黑色的墨气,重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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