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顶层的风,带着陈年纸墨的霉味。
李三趴在横梁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
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,浸透了粗布衣衫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体内的血引墨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经脉游走,麻痹了痛觉神经。
他只感觉到胃里那半页沾血的账册残页,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胃壁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活命的根本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。
是张执事。
还有两个执法队的外门弟子。
“谭师兄说了,今晚必须把王老鬼留下的那些‘疯话’清理干净。”
一个弟子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。
“那个老疯子,临死前还念叨什么祖师爷没死,全在账里……真是晦气。”
另一个弟子嗤笑一声:
“嘘,小声点。戒律堂的人马上就到,别被听见了。”
李三的手指扣紧了横梁上的木刺。
木刺扎进掌心,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看着下方。
藏书阁顶层原本整齐排列的古籍架,此刻已被人为打乱。
王老鬼生前整理的区域,是一片狼藉。
纸张散落一地,像死去的蝴蝶。
张执事手里拿着一盏风灯,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。
他走到书架前,并没有立刻动手清理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玉扳指。
温润的白玉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指内侧,眼神温和却透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李三啊李三。”
张执事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。
“你太聪明了。”
“聪明人,总是活不长。”
李三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张执事在说什么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张执事为了讨好谭师兄,也为了还清欠下的巨额灵石债务,主动请缨来销毁证据。
他以为只要烧掉王老鬼的笔记,就能掩盖一切。
但他不知道,李三已经吞下了关键证据。
更不知道,李三一直在盯着他。
张执事举起风灯,凑近一堆古籍。
火焰舔舐着干燥的纸页。
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李三屏住呼吸。
他在等。
等张执事找到那本《欺师账》。
按照计划,这本账册应该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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