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擂台的青石板上,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暴雨将至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李三站在擂台中央,右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。
左手的断腕处,黑血早已干涸,结成一层硬痂。
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对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身上。
那是赵四。
外门弟子,李三的师弟,也是谭师兄精心挑选的“傀儡”。
此刻,赵四手中的长剑在颤抖。
剑尖垂地,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他的眼神涣散,瞳孔深处却有一抹诡异的紫芒在跳动。
那是魔道控心术留下的印记。
“李三。”
裁判席上,张执事的声音透过灵力放大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畏战不出手,是对对手的侮辱,也是对宗门大比的亵渎。”
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牌,那是执法长老的令牌。
“按规矩,再不出招,便视为弃赛。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嘘声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李三背上。
有人嘲笑,有人怜悯,更多人则是冷漠的看客。
在他们眼里,李三是个疯子。
一个为了掩盖罪行,不惜自残手指、引动邪火的疯子。
李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感受着胃里那团灼热。
那里藏着他吞下的半页《欺师账》残页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正摩擦着胃壁,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但这痛楚,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,赵四不是不想打。
是打不了。
那股控制赵四的神识之力,就像一根无形的线,死死勒住少年的咽喉。
只要赵四对李三出手,那道神识就会反噬,让赵四经脉寸断。
谭师兄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
要么李三杀了赵四,背上“滥杀同门”的罪名;
要么李三不杀,被判定为怯懦,直接剥夺资格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一道用规则编织的死局。
李三抬起左手,轻轻拍了拍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张符纸,是王老鬼昨晚塞给他的。
符纸上写着两个字:‘读’。
读什么?
读那本消失的《欺师账》。
李三深吸一口气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气音。
“赵四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赵四浑身一僵,紫芒剧烈闪烁。
“你的剑,听谁的?”
李三问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。
赵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想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瞬间被高温蒸发。
裁判席上的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其中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站起身,眉头紧锁。
“李三,你在玩弄心术?”
老者声音冰冷,“这是大比,不是你的私斗场。”
“回答我。”
李三不管他们,只是盯着赵四的眼睛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赵四的嘴唇哆嗦着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那道神识正在收紧。
它在警告。
警告赵四不得泄露秘密。
李三看到了赵四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望。
那是人性被压制后的哀鸣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容苦涩,却带着一股狠劲。
既然你们想要证据。
那就给你们最彻底的证据。
李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水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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