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世界的空气带着潮湿的霉味，和副本里那种冰冷的数据流截然不同。
裴寂睁开眼，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全息投影的网格，而是医院天花板上那盏闪烁不定的白炽灯。他的左手手腕上，电子手环正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红色的“信用破产”字样在屏幕上疯狂跳动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数据回传。】
【后果：现实身份注销程序已启动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社会性死亡。所有银行账户冻结，生物识别权限失效。】
“这就是‘坏账’的代价吗？”裴寂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他试图坐起身，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仿佛灌了铅。刚才在副本中强行逆转数据流的反噬，让他的肌肉纤维处于撕裂边缘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不是韩锋那种优雅而虚伪的节奏，而是杂乱无章、充满压迫感的警靴落地声。
“砰。”
厚重的金属门被暴力破开。几名身穿黑色战术制服的特警冲了进来，枪口直指裴寂。他们身后的走廊里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，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怜悯笑容。
那是韩锋的私人律师，也是警方高层的线人。
“裴先生，”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你涉嫌非法入侵金融核心系统、窃取商业机密以及……欺诈。证据确凿，我们代表警方正式通知你，你的公民身份已被永久撤销。”
裴寂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“证据？你们手里的证据，是我刚上传到公共网络的垃圾吗？”
“不，”律师摇了摇头，手中的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“是我们从你旧硬盘里提取的‘原始数据’。韩行长早就预判了你的每一步。你以为你在反击，其实你只是在帮他把最后一块拼图拼完整。”
裴寂瞳孔微缩。
他想起了那个藏在旧硬盘里的加密文件。那是韩锋私吞公款的前兆证据，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如果韩锋已经拿到了它，那么所谓的“法律制裁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“韩锋在哪？”裴寂问，声音冷硬如冰。
“他在楼上处理‘后续事宜’。”律师耸了耸肩，“而你，将被以‘危害公共安全罪’逮捕。别挣扎了，你的社会信用分已经是负数，连买一杯水的资格都没有。在这个城市，没有信用的人，等于不存在。”
特警们围了上来。裴寂没有反抗，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。他的身体因为数据化崩解的后遗症，正在一点点失去对神经的控制。但他注意到，特警们的枪口虽然指着他的胸口，却刻意避开了他的左胸口袋——那里藏着一张写满代码的纸条，那是新副本的入口密钥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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